金松峰案正式进入司法程序。
开庭前,金松峰请求与她见面,元初没想到,见她干嘛?
好奇之下,还是去了。
金松峰想要再努力一把:“韩小姐,我还是认为,我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。确实没必要走到这一步。”
“你有善心,我理解。我愿意补偿。”
“只要您愿意帮我一次,我可以把合同全部作废。之前给出去的分红,我不要了。”
“我还可以再补贴给每家一笔钱。您可不可以考虑考虑,拉我一把?就一把!”
元初知道,其实干这一行的人,并不多聪明、多有本事。因为出卖别的,总还有门槛。而出卖灵魂,很简单,无耻就够了。
她让他多读读书,他就是不听。读书是最廉价的借命,只用几个小时,就能学会一个聪明人一生的体悟。
哎。
元初好心给他解释:“如果有人捅我一刀,我回他一刀,这不叫公平。”
“因为我没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意愿,却无端受到了伤害。所以,我要让他加倍于我的痛苦,才勉强算是公平。”
“你这种人,在里面安稳养老,都是做贡献了。”
法院认定,金松峰以coda身份取得聋人群体信任,针对特殊弱势群体实施系统性欺诈,涉案金额巨大,受害人数众多,造成多户家庭流离失所,生活陷入极端困难。
案件侦查期间,查明其指使他人,以强酸腐蚀受害人家属手背,造成永久性伤害,手段极其残忍。
主观恶意明显,情节特别恶劣。
数罪并罚……
法院判定,房屋抵押合同无效。
判决下来那天,李淇拿到判决书,给元初发了信息。
李淇:今晚有空吗?陪我去个地方。告诉你个好消息。
元初:去哪。
李淇:你跟我来就知道了。
车停在一条老街边,元初下车,看见熟悉的校门:“我们吃烧烤吗?干嘛停这里?”
“我跟学校借了钥匙。”李淇晃了晃手里的钥匙,“光明正大借的。”
“光明正大?”她挑眉,“你能耐了,连老校长都收买。”
李淇自信扬头:“软硬兼施而已。”
那不要脸的样子,让元初手又有点痒。
她为老校长叹息一声,小时候韩天翔女儿威胁他,长大了,他未来女婿又对他来这招。为了这点赞助,他容易嘛他?
深秋的晚风刮过操场,干树叶在水泥地上滚来滚去。教学楼走廊尽头两盏声控灯,一亮一灭,和多年前一模一样。
李淇拉着她,往旧教学楼后面走。
那里有一条不起眼的小坡,当年护栏坏了,一到放学就有学生抄近道。
元初认出来,就是这里。她也抄近道,路见不平,出拳相助,把霸凌李淇的那些人打跑了。
坡顶那块空地如今铺了新的塑胶地垫,淡蓝色,在月光下像一块浅浅的湖。
中央摆了张单人课桌,找个和当年一样的旧课桌可不容易,桌上放着一盆含羞草。
李淇先伸手轻轻去碰了一下叶子,绿翅“唰”地收紧:“它恢复得太慢,让元元久等了。”
她听着他一语双关的话,好笑地看了他一眼,没有拆穿他,也伸手碰了碰含羞草。
叶子又“唰”地合拢了。
元初没想到,他真的能养好:“它会害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