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淇站在她旁边,看着她笑,又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给她:“今天拿到的。”
元初打开,是判决书副本。
她看见好消息,也挺开心:“金松峰判决下来了。”
李淇很欣慰:“抵押合同无效,房子还给他们了。”
元初调侃:“李淇律师,守护弱势群体,诈骗犯恶有恶报。明天社会版头条?高兴了?”
“高兴是高兴,但今晚不只是为了这个。”
李淇从课桌抽屉里摸出一大把橘子糖,哗啦啦堆在桌上:“还有这个。”
“橘子味硬糖,小时候在大院,这是我最爱吃的,每次攒几颗都被人抢走。”
“我当时很生气。最讨厌别人抢我的糖。”
“但后来我想……想把所有攒下的糖,都给元元。”
元初好笑地看着这堆糖,大概知道他想做什么了。
她挑了一颗,撕开糖纸,塞进嘴里。
橘子味,很甜。
李淇后退半步,单膝跪下来。
整个学校的灯,全部换成了浅绿色含羞草剪影的灯罩。
总控室里,还没退休的老校长,巴着窗沿等着配合,骂骂咧咧:“败家玩意儿,电费都记韩天翔赞助里!”
见李淇一跪下,狠狠一按总开关――整片校园瞬间被一圈柔绿晕染,含羞草的叶影在地面轻柔羞哒哒地晃。
元初不合时宜地愣了下,这电费老校长肯定算她爹账上。
李淇的声音,将她拉回了求婚现场。
“那天你闯进来,我的世界第一次有了声音。”
“我时常想,我何其有幸,能被你看见。”
“我爱你很早,表白却很迟。”
“我第一次爱一个人,我很怕自己做得不好,会让你觉得,爱情不过如此。”
“我总想等自己足够好,才敢说――我爱你。”
“那天你闯进来的,不只是我的世界,还是我后来人生永远不肯放手的方向。”
“我花了整整十二年,想把自己练成能回应你的那道回响。”
“可……我可能这辈子,都没办法完全配得上你。”
“但是,我想……可不可以用一生,一直走向你。”
他没有再开口,而是一笔一画打着手语――元元,嫁给我,好吗?
他打开那个小盒子,动作很慢,既不想失态,又怕稍快一点,会惊扰了这一刻。
戒托是含羞草的纹路,手工磨的,月光落进戒圈,映照在元初眼里。
她故作矜持地伸出手给他,又看了眼那堆橘子硬糖:“聘礼收下了。”
李淇低头给她戴戒指,指尖有些抖,试了两次,才把戒圈推进去,尺寸刚刚好。
他从少年走到青年,终于走到这里――他们终于属于彼此,她要一生都对他负责了。
他站起来抱着她转了一圈,又一圈,舍不得停下来。
元初看着她这个又想哭的男朋友,在心里感慨,她可真是个好人,救人从来都救到底。这个毛病,大概改不了了。
等他平复下情绪,脸埋在她的头发里,低声贴在她耳边:“世界很吵,我愿意,余生只听你说话。”
桌上那盆含羞草被风吹了一下,叶子轻轻颤了颤,又不要脸地张开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