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仓里的气氛凝固了片刻。
陈元盯着那名士兵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有人说看见白袍大人去了南城。”
士兵低声道:“消息已经传开了。净化院的人正在召集信徒,南城那边也有人开始敲铜铃。”
十三娘眯起眼睛:“有人在故意放消息。”
“废话。”
陈元转身看向被绑在木椅上的白袍教士。
白袍教士虽然脸色苍白,嘴角却重新浮出一丝笑意。
“你们以为,控制了我,就能控制北掸邦?”
陈元走到他面前。
“刚才押送你的路上,你说自已可能是假的。现在又有人说看见你去了南城。”
白袍教士笑意更深。
“你们抓住的,或许只是一个替身。”
“那你是谁?”
白袍教士没有回答。
陈元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抬手。
“秦幽,给他重新检查一遍。”
秦幽走过去,捏住白袍教士的下巴,仔细查看他的脸和脖颈。
片刻后,她摇头:“是真的。”
陈元眉头舒展开来。
“那就好。”
白袍教士一怔。
“什么?”
“你是真的,计划就能继续。”陈元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陈元转头看向庞德国。
“庞哥,过来。”
庞德国走到白袍教士面前。
白袍教士打量了他几秒,脸上慢慢浮出一丝嘲讽。
“他不像我。”
“脸不像,气质不像,声音也不像。”他冷笑着补充。
陈元打了个响指。
十三娘拿出一个黑色小盒子。
盒子打开,里面是一支装满透明液体的针管。
白袍教士的眼神骤然变了:“这是什么?”
十三娘夹着嗓子道:“让你声音变好听的药呀。”
“你们给我注射了什么?”白袍教士的声音开始发紧。
“一点麻醉剂,一点肌肉松弛剂,还有一点会让嗓子沙哑的东西。”十三娘掰着手指头,说得轻描淡写。
陈元皱眉:“你就不能说得让人安心一点?”
十三娘撇嘴。
“人家是在说实话嘛。”
白袍教士拼命挣扎。
秦幽一把按住他的肩膀。
咔!
椅子腿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别动。”她只说了两个字,白袍教士便安静下来。
针尖刺进他的手臂。
药液缓慢推进。
白袍教士先感觉到手臂发麻,随后那股麻木顺着肩膀向胸口扩散。耳边的雨声越来越远,视线也开始轻轻晃动。
陈元站在他面前,脸上的笑容逐渐模糊。
“白袍大人,好好睡一觉。”
“醒来以后,你还是神。”
……
三天后。
县城中央的净化广场上,几千名信徒跪在湿漉漉的地面上。
雨后的空气格外清冷,香火被水汽压得低低飘散。铜铃声一阵接着一阵,像无数只虫子钻进人的耳朵。
广场中央搭着高台。
台上立着一尊巨大的双修佛神像。
神像前方,白袍教士缓缓走了出来。
他白发整齐,脸色苍白,手里捧着那尊小型神像。
下面的信徒同时低头。
“拜见白袍大人!”
“普拉神至高无上!”
声音汇成一片,震得屋檐上的雨水簌簌落下。
白袍教士抬起双手:“普拉降临。”
声音沙哑,带着一点金属般的回音。
台下没有人察觉异常。
只有站在高台侧面的陈元,差点憋不住笑。
那张脸,是秦幽按照白袍教士的面部轮廓制作出来的。
那身衣服,是从白袍教士身上剥下来的。
那尊神像,也是真的。
唯一不是真的,是里面的人。
庞德国站在白袍教士的位置上,脸上套着真人面具,头发染白,肩膀微微收拢。
他平时惜字如金,如今站在台上,更显得神秘莫测。
对信徒而,白袍教士本来就不需要说太多。
越沉默,越像神。
庞德国缓缓抬手,指向跪在最前面的县城负责人。
“你。”
那人身体一颤,立即磕头:“白袍大人!”
“把你的人撤出城北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那人迟疑着抬起头。
“普拉神的安排,不需要解释。”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那人额头贴在泥水里:“遵命。”
陈元站在台下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。
白袍教士活着的时候,习惯用恐惧下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