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德国假扮以后,却比他更加简单。
不解释,不争辩,不给选择。
他说什么,下面的人便只能照做。
这就是强者的好处。
哪怕披着一张假脸,站在那里也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仪式结束后,信徒纷纷散去。
庞德国回到后堂,刚摘下面具,便看见陈元递来一杯茶。
“庞哥,辛苦。”陈元笑嘻嘻地说。
庞德国接过茶:“不辛苦。”
“你刚才说话有点少。”陈元打趣道。
“他说话也少。”庞德国面无表情。
“你刚才盯那个负责人盯了足足十秒。”
“他害怕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陈元好奇地凑近。
“他裤子湿了。”庞德国语气平淡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陈元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:“不愧是庞哥,观察得就是仔细。”
庞德国喝了一口茶。
茶水入口发苦,滚烫的热气顺着喉咙往下滑:“有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白袍教士的脸,能撑多久?”
“三个月。”
“声音?”
“药效十天,之后还得继续处理。”陈元如实回答。
庞德国沉默片刻:“麻烦。”
“庞哥,咱们做大事,不能怕麻烦。”陈元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重心长。
庞德国看了他一眼:“你来。”
陈元立刻摆手,脑袋摇得像拨浪鼓:“老子还得负责统筹全局。”
这时,秦幽从门外走了进来。
她身上带着雨水的凉意,黑色衣服的肩头还沾着几滴未干的水珠。手里提着一只饭盒,里面传出鸡汤和胡椒的香味。
陈元眼睛一亮:“给老子的?”
秦幽点头。
“你怎么又做饭?”陈元又惊又喜。
“你没吃午饭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?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她答得自然。
陈元心里再次一软。
秦幽把饭盒打开,里面是炖得发白的鸡汤。汤面漂着葱花和几粒红枣,热气升起来,带着鸡油、姜片和胡椒的辛香。
陈元刚端起来喝了一口,秦幽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嘴角。
“有伤。”她微微蹙眉。
“什么伤?”
“刚才笑裂了。”
“你这是关心老子?”陈元咧嘴一笑,心里美滋滋的。
“嗯。”她点头,毫不掩饰。
陈元笑得更加灿烂。
秦幽忽然俯身,在他嘴角轻轻碰了一下。
庞德国立即转过身。
陈元端着鸡汤,整个人却僵住了。
秦幽已经坐到旁边,神色平静,仿佛刚才只是替他擦掉了一点油。
十三娘从门外探进脑袋,夹着嗓子道:“哎呀,秦幽妹妹越来越会了呢。”
秦幽转头:“你也想?”
十三娘眼珠一转,笑得花枝乱颤:“当然想呀。”
秦幽点头:“过来。”
十三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她刚才只是嘴贱,没想到秦幽真的会让她过来。
陈元看着两人,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果然,秦幽一把抓住十三娘的手腕,直接将她拽进房间。
“你干什么呀?”十三娘慌了。
“亲他。”秦幽简意赅。
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
“蜥蜴哥还在喝汤呢。”十三娘试图挣扎。
“不影响。”秦幽语气平静,手上却毫不松劲。
陈元差点把鸡汤喷到庞德国后背上。
庞德国默默走出后堂。
临走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元,面露同情。
片刻后,后堂里传出十三娘的惊呼。
“秦幽妹妹,慢一点呀!人家不是这个意思!”
“你说想。”
“人家是说说而已嘛!”十三娘带着哭腔。
“我不说说。”秦幽理直气壮。
陈元捂住脸,突然觉得白袍教士虽然可恶,但至少不用面对眼前这个修罗场。
就在这时,外面忽然传来三声急促的铜铃。
当!
当!
当!
所有声音戛然而止。
一道脚步声迅速逼近。
庞德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“陈元,有急报。”
陈元推门出去。
庞德国将一封被雨水浸湿的密信递到他面前。
陈元展开一看,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。
密信上只有一句话。
“其余四县已经联合,他们说,三日后,要来迎回白袍教士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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