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害当朝国舅,在公主嘴里成了“行事。”
偏偏这话说到了青黛的心坎上,青黛情绪激动,“回公主殿下,奴婢的主子说过,公主和裴相都是顶好的人,所有罪责都是主子一人的错,萧少尹并不知情,还望裴相与公主看在往日师生情分上,为萧少尹申冤!”
公主低着头,从侍女手腕上抽出自己的手,长久叹慨一声,“有人自己求死,旁人如何救?”
不等青黛在说话,公主又说:“那你呢,你今日跪在这里为罪犯求情,倘若我秉公处理,你焉有活路?”
青黛一怔,随后坚定地摇头,“主子全心为奴婢,奴婢也愿为主子豁出命去,求公主全了我家主子最后的心愿,奴婢愿意结草衔环相报。”
安阳公主抬眼看了看天色,最终平静道:“你回吧,本宫自有判断。”
“来人,将这小丫头送回去。”
语罢,便有侍卫上前,亲自护送受宠若惊的青黛回住处。
侍卫到了才知,一个刚上了良籍的小丫头,已经拥有了一座城东的二进院,追问之下方知也是姜玉娆给的。
连侍卫都不免感慨,这般宽厚善良的主人家世间罕见,临死前竟为丫鬟都留有退路,还给了足够她下半辈子宽裕富足生活的银钱与倚仗。
而丫鬟呢,也并未因为有了银钱而不忠,反而也愿意豁出命去为旧主。
侍卫将所见所闻再传回公主府时,公主没再掩饰住动容,又或许是因为想到自己的经历,她对月叹息。
此时正值裴相归来,公主看着风尘仆仆难掩清傲的丈夫,轻声道:“世间难得有情人。”
“什么?”裴相尚未反应过来,直到侍卫简单低语两句,才懂得妻子在感慨之事。
此情,既为男女之情,也是主仆之情。
和离书辗转至裴相手上,看着上头的手印虚浮,他一眼便瞧出手印非自愿。
公主用调侃感慨的语气道:“你这个学生,当真是惹了好大的祸,如今要你出面保他了。”
裴相不置可否,“他那个性子,你今日是没瞧见,倘若我保了他,让他妻子一人走上黄泉路,来日他还是要寻死,甚至仇视接手此案的无辜官员。”
闻,公主眼中更动容了,“你的学生,是什么品行你最清楚,至于姜玉娆,若有机会我倒真想见见她,这世间能抛下荣华富贵的人不多,他们夫妇占全了,连他们身边的人亦如此,我不信姜望安是无辜的。”
“姜望安是皇后的弟弟,”裴相简意赅地提醒,“你与姜璃交情不浅,若因此生疏……”
公主眼中划过一丝无奈,“夫君,我又不是要帮谁脱罪,只是将这和离书递上去,姜玉娆寻我们做此事,不就是为了让我们替她证明,这和离书是真的吗?”
安阳公主并非普通帝女,而是先帝唯一的子嗣。
先帝无子,才将皇位传给了亲弟弟晋治帝,不论出于何种考量,安阳公主的地位都非普通公主能比。
不仅是因为裴相的地位,更因效忠先帝的人还没死绝,全天下人都还看着。
只要这和离书由安阳公主府递上去,不论真假,都是真的,萧君凛与姜玉娆就是和离的前夫妻,即使诛九族也诛不到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