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j和离书送到晋治帝的手里,他冷笑一声。
萧君凛这对夫妻倒是真同心,个个甘愿赴死,还要为对方留下退路。
可这退路,全是建立在欺骗、无视皇权上。
他们视律法为无物,有冤不向他诉,反而搬出安阳公主来压他。
姜氏真是生了个好脑子,怕他不认这则和离书,还特意请动了安阳公主。
晋治帝是先帝的幼弟,安阳是先帝留下的唯一骨血。
她的面子,晋治帝不能不给。
哪怕要硬生生吞下这口气,忍住想要撕碎和离书的冲动,最终,他也得把萧君凛从死牢捞出来,塞进普通牢房。
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
人是姜玉娆杀的,三族诛不到萧君凛的身上,但他的包庇与欺君之罪是定死的。
凭欺君之罪,定个死罪也是活该,但安阳公主与裴相开了口,晋治帝很给面子,打算格外开恩,等姜玉娆斩首后,再判萧君凛流放三千里。
*
文安侯府。
三更天,窦老夫人才悠悠转醒。
年岁大了,记事恍惚,嘴里还念叨着“凛儿”,等瞪着眼看着床帐片刻后,才蓦然想起大事。
便是一刻也躺不住了,折腾着从榻上撑起身来,“什么时辰了,凛儿呢,他被救出来没有啊?”
窦嬷嬷服侍着起身,“还是三更天,外头还黑着,老夫人等天亮了——”
“等不了了!”窦老夫人满眼懊悔,“怎么能让凛儿一个人在漆黑肮脏的狱中待着,我怎能放心睡去?府里的人呢,他们人呢!”
其他人自然还在睡觉。
至少要等到五更天,侯爷和世子才会起身洗漱再进宫上朝去。
窦老夫人懊恼极了,“他们,他们怎么睡得着的!”
说着,不管周围人的阻拦,也不披件外衣,只穿着一层套袜就下榻,哆嗦着朝屏风后的储藏柜去。
那里面放着一套极其华丽的命妇冠服。
是窦氏丈夫故去、儿子袭爵后,她受封超品文安侯太夫人的冠服。
之所以能封超品诰命,倒不是因为皇帝对她们家有多看重,只因惯例。
侯爵是为超品,就断没有给侯爵老夫人封个四五品诰命的道理。
即便是惯例,窦氏也极珍爱这套象征身份体面的冠服。
除了朝贺大典和皇家祭祀需要穿,私下的日子里,窦氏都珍藏着,每日需要打理。
此刻,她看着冠服,没有怀念的眼神,动作快得近乎粗鲁地将冠服拎出来。
窦嬷嬷吓了一跳,“老夫人,您这是要——”
“给我穿上,”窦氏一个人,实在穿不上着沉重繁琐的衣裳头冠,“我要进宫面圣。”
窦嬷嬷吓了两跳,“可,可眼下宫门落锁,您就算要为大公子求情,也,也见不着陛下呀,您莫要冲动啊!”
窦老夫人哪里管得了天黑不黑,她只知道不能再等了!
天越黑,她越怕。
皇帝不会趁黑夜斩首罪犯,但谁知牢狱内会不会发生其他的事?
譬如政敌投毒,或是经办官员严刑拷打。
甚至……窦氏想到萧君凛与姜玉娆夫妻出挑的模样,但凡其中一个受了辱,后果都不是她能承受得了的!
窦老夫人坚定地开始穿戴,慈寿堂烛光通明,里头乱成一片,小丫头们端水的端水,更衣的更衣。
就在混乱时,有聪明的溜出了院子里,向正院告了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