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应该成了,断了亲,她犯的事便与我们没有关系!”
姜续像是在说服自己,语气笃定,自己先点了点头。
断亲书上,还有京兆府提前盖好的印章,代表断亲书过了明路,是生效的。
这一看,就是姜玉娆提前开了后门盖的。
女婿以权谋私了。
这次谋得好。
姜续再蠢也意识到了,不孝女在面临生死存亡危机时,还给他们谋了一条后路。
这一瞬间,他心里既有感慨也有些许的欣慰,但并非感激,也无愧疚。
若非姜玉娆犯事牵累他们,他们也无需经历无端的灾祸,平白损失了大量金银,还被区区一个小厮羞辱唾骂。
说来说去,她为他们留退路,本是应当。
“老爷,这,这我们还跑吗?”薛氏恐慌地问,“还有宝柔,宝柔还没回来呢!”
“稍安勿躁,”这会儿有了断亲书,姜续倒是沉稳了,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逃亡是下下策,如今既有了断亲书,再跑反而显得我们心虚知情。”
“那不跑了,还住在这里?”薛氏不确定地问,心里更偏向留在京城,毕竟亲女儿还深陷侯府泥潭里。
姜续点头,“嗯,倘若皇城司要来审问我们,我们咬死这个不孝女与我们不亲厚,早断了关系,我们对她所行恶事一无所知。”
临近晌午。
刑部衙门,萧璟翻了一早上的卷宗。
由于朝会上的事,今日没有一个同僚来关怀他,就怕侯府祸事将临,到时候再惹上一身腥。
没人来打扰,反倒让萧璟事半功倍。
刑部的卷宗分地区与年份存放,又以案件性质恶劣程度分门别类。
萧璟的目标很明确,只查荥阳。
这三年内,他对姜玉娆的动向了如指掌,于是便从三年前的卷宗开始查阅。
他一目十行,直到眼神瞟到了姜玉娆的名字。
萧璟的目光停住,午前的日头照在纸面上,字迹看得更清楚。
卷宗上写的并不多,可以说是一笔带过。
正常如此捕风捉影的小事是不足以被记录在案的,只因被告的身份特殊——是当朝国舅。
“晋治八年,荥阳郡东区景糠坊民女姜氏玉娆,具状首告国舅姜望安谋害人命。”
“经核,姜望安于受害者死前数日已归京,所告无实,坐诬告,杖讫释放。”
卷宗没有再往后翻,萧璟盯着短短两行字,来回看了数遍。
光照渐渐移了位置,这几个字越来越刺目,他仿佛是看不清了,也或许是因为注视了太久。
原来,跟姜望川有仇的,一直都不是萧君凛。
而是阿娆。
萧璟身在公署,却觉得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来。
从前那些被他忽略的小细节,在此时浮现心头。
想到自己与姜望安在茶楼对坐时,姜玉娆的抬眸一瞥,原来当时让她恶心的,不是他,而是姜望安吗?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