}他又不可抑制地去想,去回忆,姜望安偶尔投向姜玉娆的眼神。
原来那里面,还带着杀人者对受害者的挑衅。
没错,就是杀人者。
萧璟一点都没有怀疑姜玉娆诬告,她没有诬告的理由。
一个被亲生父亲抛在荥阳、举目无亲的孤女,有什么理由去陷害八竿子打不着的当朝国舅?
姜望安那个人,本来就极其嚣张。
有没有动机也都不影响杀人。
何况卷宗里也说了,姜望安那阵子的确身在荥阳,至于杀人,以姜望安的身份何须亲自到场?
本该是大案要案,最后却草草了事,这到底是什么昏官查的案!
萧璟觉得心头有一把火,他甚至能想到当时的阿娆是有多么无助。
所以她对萧君凛情深义重,是因为萧君凛能陪在他身边为她付出吗?
换作从前,他怎么也想不到,萧君凛竟然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。
萧君凛为替她报仇,舍命相博也要拉姜望安下水。
萧君凛不惜失去已经拥有的官位权势,也要和她站在一起。
而自己呢?
自己一直在阻挠他们报仇。
若非今日姜望安被杀了,按照自己和姜望安的计划,阿娆的血海深仇永远都报不了。
思及此,萧璟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。
他非但不帮忙,反而还逼着她给自己做妾。
如果他是阿娆,他会选谁?
答案十分明了了。
只有萧君凛,可以给她明媒正娶,可以无条件地为她舍去性命。
萧璟低着头,在无人注意时,眼角悄然落下一滴眼泪。
又很快地被他拂去。
他是萧璟,他不是萧君凛。
倘若他孑然一身,他也可以豁出一切。
可身份使然,他有双亲有家族,不能六亲不认,不能像萧君凛那样没有挂念。
他不是贱命一条,他是侯府的嫡脉,有父母有家族有爵位。
他要承担家族的责任与使命,他不能为了娶心仪的女子伤了父母的心,也不能为了她舍命入局。
不是不会,是不能。
他没有做错。
他也是爱她的,只是身份有别,有缘无分——他想,他这样对自己说。
仿佛是一种安慰,可内心也并没有因此好过。
阖上卷宗的那一刻,他知道自己输得很彻底。
纵使他已经达到了最开始的目的,他已经是侯府唯一的儿子,萧君凛再也撼动不了他的地位……
回侯府的路上,萧璟没有快感,眼前不断地闪过三年间与姜玉娆的点点滴滴。
那时候的开心幸福,是真实存在的。
而今,她杀了国舅,不可能再脱身了。
萧璟一步一步,如同行尸走肉般地回了侯府。
文安侯府虽然不如姜家那般恐慌,但率先回府的文安侯也已经将早朝发生的一切告诉了郑氏,并发了好大一通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