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地里一片狼藉,熄灭的篝火还带着一丝余温,显然遗弃不久。地上随处可见丢弃的杂物、破损的兵器,甚至还有一些受伤后被遗弃的北蛮士兵,正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。
一个朔风城的老兵,看到这一幕,下意识地就要上前,结果了这些敌人的性命。
“住手!”萧容辞喝止了他。
那老兵一愣,不解地看着皇帝。
萧容辞没有解释,只是对林维德说:“找个能说话的,问问情况。”
“是。”
很快,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北蛮伤兵,被拖到了萧容辞的面前。
那北蛮兵虽然断了一条腿,但眼神依旧凶狠,嘴里用北蛮语不停地咒骂着。
“陛下,这些蛮人,嘴硬得很。”一名负责审问的校尉擦了擦汗,有些无奈。
萧容辞笑了笑,他翻身下马,走到那北蛮兵面前,蹲了下来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,倒出一粒药丸,然后又拿出一个水囊,递到了那北蛮兵的嘴边。
那北蛮兵警惕地看着他,以为是毒药,死活不肯张嘴。
萧容辞也不勉强,他自己先倒出一粒,扔进了嘴里,然后又喝了一口水,做给那北蛮兵看。
这下,北蛮兵愣住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,却俊美得如同天神一般的男人。他就是大周的皇帝?那个把他们数十万大军打得落花流水的人?
他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张开了干裂的嘴唇,将那粒药丸吞了下去,又贪婪地喝了几口水。
“这是我们大周最好的金疮药,能止血镇痛。”萧容辞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,说着一口流利的北蛮语。
这一下,不光是那个北蛮兵,连陈敬忠等人都惊呆了。
陛下……陛下竟然会说北蛮话?而且还说得这么好?
那北蛮兵眼中的凶狠,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。
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要救我?”他嘶哑地问道。
“因为你还有用。”萧容辞直截了当地说,“告诉我,苍狼在哪?他往哪个方向去了?说了,我不仅让你活,还会给你一笔钱,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。”
“呸!”北蛮兵一口唾沫吐在地上,“我就是死,也不会出卖大汗!”
“大汗?”萧容辞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,“你是说那个抛下你们,自己逃命的大汗吗?”
他指了指营地里那些呻吟的伤兵,“你们为他卖命,他却把你们像垃圾一样丢在这里。你觉得,你这样的人,在他心里,真的有分量吗?”
北蛮兵的脸色,瞬间变得惨白。
萧容辞继续说道:“我听说,苍狼为了跑得快一点,甚至杀掉了自己部落里的一些老弱妇孺,抢走了他们的马。你觉得,这样一个连自己族人都不放过的人,还值得你为他效忠吗?”
这些话,像一把把尖刀,狠狠地扎进了北蛮兵的心里。
他想起了逃跑时的混乱,想起了那些被无情抛弃的同伴,想起了苍狼卫队那冰冷的马蹄,从自己族人的帐篷上踏过……
他的信仰,在这一刻,开始崩塌。
萧容辞看着他的表情,知道火候到了。
他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声音变得冰冷。
“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苍狼在哪?说,你活。不说,我现在就让人把你和你这些同伴,全都扔去喂狼。”
“草原上的狼,可是很久没尝过人肉的滋味了。”
那北蛮兵浑身一颤,看着萧容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他第一次感觉到了,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惧。
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。
他终于崩溃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