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须守卫醒了。
祂的压制没能完全盖住髓核剥离时释放的那一下应激脉冲。
时也没有回头也没有加速。
第四刀剥离髓核根部最后几根连接纤维——这些纤维极细且极韧,
镰刀刃口切上去时会发出类似琴弦被拨动的声音,每切断一根纤维髓核就会猛地收缩一下。
全部纤维切断的瞬间,髓核从主根内部被完整取出。
他把髓核放进低温保存罐,旋紧罐盖,密封圈在咬合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气密声。
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。
根须守卫已经从塌方区的碎石堆里爬出来了。
上次它只露了一只胳膊,这次整个上半身都挣脱了碎石的束缚。
它看起来不再是人形,那些裹在它身上的根须已经重新排列过,
双臂变长变粗,肩膀处隆起的根须团块像是某种扭曲的肩甲。
它的头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道从上往下贯穿整个面部的裂缝,裂缝里全是暗绿色的光。
时也把镰刀反手握住,不退反进,朝着守卫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他走得不快,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。
体内碎片在压,引擎在校准,髓核已经在保存罐里安静下来。
这一刀不是替祂砍的,也不是替父亲、替姜颜承、替老鸦岭底下所有被封印困住的人砍的。
是替自己。
根须守卫的攻击方式比上次更加直接。
它的右臂裹挟着大量碎石和断裂的根须残片横扫而来,
矿道狭窄无处躲闪,时也只能举镰硬挡。
碰撞的瞬间整个矿道都在抖动,
头顶的岩缝里碎石子像下雨一样往下掉,有几颗砸在他安全帽上弹开,力道重得能把普通人砸晕。
他脚下的地面被震出一道两指宽的裂缝,裂缝边缘的岩石断面在头灯照射下反射出细密的暗绿色光点。
守卫的力量比上次至少翻了一倍。
引擎校准完成后母株的根须生长加速,
守卫作为母株防御机制的一部分,直接从根须网络中抽取了更多能量。
这股力量还在往上爬。
他把镰刀横转卸掉残余冲击,后退两步拉开距离。
守卫没有追击,站在原地把那只横扫出去的右臂缓缓收回,臂上的根须崩断了好几根,
断口处渗出暗绿色黏液,黏液滴在碎石上立刻冒出一小股带着金属味的白烟。
时也注意到守卫收回手臂的速度比出手时慢了至少一拍。
不是力量不够,是关节位置的根须排列被刚才那一镰震歪了。
几根粗的纤维束横着错位,把原本紧密的关节缝撑出了一道小指宽的空隙。
那是它的弱点。
上次它被卡在塌方区里时也是因为根须缠绕过密导致关节活动受限,
现在虽然挣脱了碎石,但重新排列过的根须结构反而比之前更容易在受力后发生错位。
他变向朝守卫左后方移动,镰刀拖在地上划出一溜火星。
头灯的光束打在对面的岩壁上,照出几根从洞顶垂下来的粗大根须,那些根须在震动中不停晃动。
守卫没有跟着转,只是把上半身拧过来,左臂从上往下砸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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