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榕心中急切,但面上依旧冷静。
她抬头直视齐氏,“回大夫人,这不是奴婢的东西。奴婢的包袱就放在屋中,谁都可以接触,单凭这一个东西,就说是奴婢放火所为,是否太果断了?”
姜婉儿也不顾陈氏的冷眼,走出来说:“是啊大夫人,墨岚院并非全然封锁,突然偷偷潜入什么人,又做些什么,也未曾可知……”
“住嘴吧你!”齐氏正在气头上,哪里听得进那些,“等收拾完了这个毒妇。本夫人再来问责你墨岚院识人不清的事!”
“奴仆受罚,你这个做主子的,也难逃干系!”
姜婉儿身子抖了抖,再看一眼桑榕。
齐氏才是一家主母,真遇到大事,墨岚院也得听她一人的。姜婉儿几欲开口,最后还是咽了回去。
齐氏冷哼着,再看去跪着的桑榕,“这些你不认,好!那本夫人问你,那夜在画舫上,烧起大火前,你是不是去过世子的屋子?”
“有人亲眼看到,你别不承认!”
桑榕的确去过,当时十八突然出现刺杀,她跑过去丢了一颗石子,好提醒谢承鄞。
可话到嘴边,桑榕才意识到。这件事,根本无人可以帮她作证!
“还有!后面大家都在救火,你又去了何处呢?”
桑榕再次张嘴,下一刻,却是再次咬紧双唇。
“你别告诉我,你是背着大家,去救世子了?哼,这样的鬼话,谁人会信!”齐氏的冷语,把桑榕想说的话,再次堵了回去!
“那么大的火,画舫上侯府的人都不知死了多少。我儿惨死画舫,而你,消失这么久,却是好端端的回来了,难不成,你是大罗金仙吗!”
桑榕“……”
她没说话了,她也知道,自己说不出什么解释辞了。
齐氏因为谢承鄞出事,极尽崩溃,她发了疯一般,想找一个发泄口,而她,正好成了齐氏的出气筒。
现在桑榕更想知道的是,到底是谁,把这个打火石,放在自己包袱里的。
桑榕跪在地上,看着侯府院子里的每一个人。
或气愤,或沉默看戏,或是紧张焦急……
日光正好,可桑榕却觉得,自己的背脊凉透了。
好像眼前每一个人,都披着一张看不透的假面。
每个人,都想她死。
桑榕垂下了头,解释的辞,彻底咽回了肚腔里。
眼前是个无解的死局。
唯一能救她的法子,就只有一个。
就在这时,一个守门小厮,跑得气喘吁吁,几乎是直接跌在了齐氏的跟前!
“大夫人!大夫人!”
小厮趴在地上,激动得不成样子,指着府门处!
“大夫人,世子,世子――!”
薛嬷嬷连忙呵斥那奴才:“夫人正因为世子的事,伤心难受,你在这胡诌诌什么呢?大白日撞鬼了吗!”
可不就是鬼,而且还是“活生生”的鬼啊!!
“本世子才出去玩了两日,怎么回来,灵堂都给本世子盖上了?”
倦懒的声音传来,众人瞬间噤声。
桑榕心中一动,豁然转身看去!
府门方向,那抹红衣如火,成了满府的苍白中,最靓丽的色泽!
他背着双手,笑容绝艳,大步而来。
“真……真的是世子?!”
“是真的,还是假的?”
“你见过鬼有影子吗,当然是真的了!”
在众人的七嘴八舌中。
谢承鄞绕到了灵堂前,先是看了眼写着自己名字的灵牌,嘴角嫌弃一撇,开始对着自己的灵堂指指点点。
“我不是说过,等爷死后,要用大红幡!香也得用最粗最金贵的。”
“都什么破玩意儿?是谁搞的?拖出去,打二十个板子!”
一系列操作,没有半点对自己的灵堂感到一丝晦气,只有对装潢的陈旧和现场布置的挑剔和各种点评。
谢承鄞甚至,还摸了摸棺材,看看是不是最昂贵的木料……就差当场躺上去,亲自感受。
满院的侯府人先是惊了又惊,随后便是欣喜不已!
是世子!
果真是他们的世子!
“夫人!真的是世子!”薛嬷嬷哭出了声。
齐氏双眼通红,手里还抱着谢承鄞小时候的衣服和玩耍,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儿子,却不敢迈出一步,生怕一触,眼前一切就成了泡影。
谢承鄞转过身,目光落在现场唯一一个,因为自己的死,而真正伤心泪水的齐氏跟前。
他眼中轻浮收敛了些,缓缓弯下腰,伸手给母亲捻去眼角的泪,动作轻柔,勾唇笑着说:“母亲,不哭。儿子、回来了。”
他回来了,真的回来了。
桑榕盯着他。
可不知为什么,谢承鄞从出现到现在,好像,并没看过她一眼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