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承鄞的确没看桑榕,他甚至,还越过了桑榕,看去她身后方向,那不远处的楼阁上方。
早就站在那,看戏的男人。
两人目光在冷风中相撞。
楼阁凉亭中,谢靖安的暗青袍子动了动,面色微诧。
“大公子,你说中了,世子果真没死……”
谢靖安侧头打断身侧人的话。
他的确一点也不意外。
一开始,他也以为谢承鄞这次,难逃一劫,也准备好了后续。
在直到昨日,他突然发现,那些原本寻人急切的巡城军们,突然放缓了进程,也没有之前紧张了。
他隐隐感觉到了,宫里,是不是提前得知了什么消息。
想到这,谢靖安眉心微凝。
大堂中,同时一直盯着谢承鄞的人,还有桑榕。
谢承鄞待她,时冷时热,人前不给她好脸色,她也早就习惯了。是以并没有将谢承鄞的淡漠当回事。
她昨夜被十八带走得突然,也不知道他的情况如何了。
此刻见他红润的面色,当是没事了。
想起什么,桑榕的眼眸轻闪,双唇抿了抿,脸上浮现出一丝可疑的红潮……
同时,她心中紧张的石头,也跟着落地。
谢承鄞回来了,她不求其他。但至少,她今日的冤屈,可以洗白了吧?
“都愣着做什么,世子好端端的站在这,还留着这些白幡棺材的干嘛?通通撤下去!”齐氏赶紧呵斥身边的人。
“还有那尸体,是谁发现的?人都没认清,就说是世子!”
“去查清楚,本夫人要知道,是谁在故意乱放消息!”
薛嬷嬷走上前,朝尚且还跪着的桑榕看了眼,提醒齐氏。
齐氏好似这才想起,桑榕还在这。
虽说,谢承鄞是没出事,但并不代表,齐氏会放过桑榕!
“哼,把这个毒妇,给我带回本夫人的院子!”
她要亲手处置了这个贱人!
“慢――”谢承鄞走了出来。
他没看桑榕,只是笑着对齐氏说:“母亲为了儿子的事,已经劳心伤神了,这点小事,还是儿子来处理吧。”
桑榕心中刚微微一动,却听他的下一句,并非是要解释一切。
而是……
谢承鄞下颚微抬,轻掸衣袍褶皱,嘴角的笑容,在日光里,绝艳又刺眼,“来人,把她,押去地牢!”
桑榕神色一变。
连方才那投映进她眼底的璀璨红光,也成了可以吞噬人的黑暗。
他、刚刚说什么?
“地牢?”齐氏觉得区区贱婢,打死也就是了,用得着带去地牢吗?
但想了想,她也跟着点头,而后恨恨地瞪了眼桑榕,“也罢!先关去地牢!让她吃吃苦头再死!”
谢承鄞嘴角轻扬,继续和齐氏说笑着,头也没回,和齐氏一起离开了大堂。
只剩下,眉头紧锁,困惑又不解的桑榕,被人带去了――他谢承鄞的深渊地牢!
而从她盯着他,被人带着远去的整个过程里,他都没有再回头。
这一刻,桑榕才反应过来,他好像,今日回来后,就有哪里不一样了。
为什么?
凉亭里,谢靖安看着桑榕被带走,神色怪异,却没有动作。
“大公子,世子不是待那奶娘很好的吗?怎么今日突然……”
谢靖安也觉得古怪。看那样子,像是桑榕做了什么,让谢承鄞不容的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