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正当防卫公开课

这是家长会那天，黑袍人走的时候留下的。周成云当时收了起来，一直夹在档案袋里。

名片正面什么都没印，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小字――

冥府驻禁区联络处?暗七?非常设观察员

周成云把这张黑色名片举到宋明远面前。

宋明远的表情第一次变了。

不明显。只是眼角的弧度僵了一瞬间。

宋明远盯着那张黑色名片看了三秒。

“您从哪里得到的？”

“家长会上收的。”周成云说，“冥府的人给我的。”

宋明远的微笑恢复了，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小了一毫米。

“冥府的东西，和教育局的审查没有关系。”

“是吗？”周成云把名片翻了一下，“人类联邦教育局，禁区教育管理处。名头很大。但你的条例是第四版，说明前面改了三次。能让教育条例连改三版的地方，一般有两种可能：一是政策不稳定，二是前三版管不住人。”

宋明远没说话。

“禁区里能运作的管理机构，要么有冥府背书，要么有更大的东西撑着。你刚才说不在审查范围内――”周成云把名片收回口袋，“那我猜，你们不是冥府体系的。”

宋明远的手还举着，掌心朝上，姿势没变。

但他的影子在地上动了一下。

周成云看见了。

荒原上阳光直射，宋明远的影子应该和他的身体方向一致。但那个影子往左偏了大约五度。

影子不受风影响。

“园长先生。”宋明远的声音没变，依然温和，“现在交出令牌，签署移交协议，三个工作日内完成清退。您个人不受影响，可以安全离开禁区。”

“否则呢？”

“否则。”宋明远把手放下来，整了整袖口，“我将代表教育局，启动强制取缔程序。根据条例第十九条――拒绝配合审查的非法办学机构，由教育局调动禁区执行力量进行清除。”

他停顿了一秒。

“通俗点说――百鬼围校。”

他说出这四个字，荒原上的风瞬间停了。

横幅不抖了。草不动了。空气都凝固了。

车里，老王的绿光猛的亮了一下。

童童抱紧了布娃娃。墩墩的三排牙齿全露出来了。影子男孩从座位上站了起来，身体在明暗之间抖动。三个新来的学生缩成一团――菌球的菌丝炸开又收回，瓷娃娃裂纹扩大了一毫米，四足蛇影在座位底下嘶嘶叫。

一股压力从宋明远身上散发出来。

那是一种属于秩序的压力，冰冷、刻板，不容置疑。

你违规了。你要被处理了。你没有申诉通道。

周成云对这种压力很熟悉。这是公事公办的、不容反抗的威压，和当年教育局检查组带来的感觉一模一样。

只不过那时候最多罚款停课。

这里是百鬼围校。

宋明远等着周成云的回答。

周成云沉默了五秒，然后做了一件事。

他把外套的袖子慢慢的往上挽了两圈。左手挽完，再挽右手。衬衫的袖口叠到手肘上面，露出小臂。

宋明远看着周成云的动作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周成云转身，面对校车。

车门开着，六个学生的眼睛――加上菌球的一只――全看着他。

“孩子们。”

周成云的声音不大，但车里每个学生都听见了。

“今天老师教你们一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