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“督导检查”

校车继续开。

后面四十分钟，周成云又收了两个。

一个是在废弃加油站里找到的。瓷娃娃，三十厘米高，瓷面裂了几道纹，一只手断了。系统标注：幼年?瓷器怨灵?低危?没人管。

另一个是在一棵枯死的大树上挂着的。一条黑色的蛇形生物，但长着四只小短腿。系统标注：幼年?四足蛇影?中危?被扔掉的。

中危那个，周成云多看了一眼。

四足蛇影挂在树上不肯下来，四只短腿抱着树枝，嘴里嘶嘶叫。

周成云站在树下，仰头看着它。

“你有两个选择。一，自己下来，到幼儿园吃饱穿暖有人管。二，继续挂着，下次经过的可能不是校车，是别的什么。”

四足蛇影嘶了两声。

“三秒钟。”

它松了腿，掉下来。周成云接住，揣进外套里。

回到车上，副驾驶坐不下了。周成云把四足蛇影放在座位底下的阴影里，它自己钻进去不动了。

车内现在六个学生。三老三新。

新来的三个缩在座位上，和老生隔了两排。菌球靠在车窗上，绿眼睛看着外面。瓷娃娃坐得笔直，裂纹脸上没有表情。四足蛇影在座位下面的阴影里，偶尔嘶一声。

童童回头看了它们一眼，转回来抱紧布娃娃。

墩墩对着菌球流口水。

周成云扭头看了他一眼。

墩墩把口水咽了。

系统提示：学生数量更新：68

校车首航进度：78%

已打通安全通道的路段：枯林、城区废墟、南区旧戏台外围、东区加油站。

校车从城区废墟绕了一大圈，重新拐上往南的土路。横幅上的金光已经很稳了，一直亮着。

沿途的诡异不用再一个个退，远远看到金光就绕道走了。

王铁柱开得很稳，偶尔哼两句什么，调子听不清，像是跑长途的老的习惯。

校车路过一片废弃荒原。

地面干裂，寸草不生，灰白色的土地一直延伸到天际线。

王铁柱突然踩了刹车。

校车猛的停住，车上所有学生都往前晃了一下。菌球从座位上滚到地上。

“怎么了？”周成云看向前方。

王铁柱的黄眼珠子死死盯着挡风玻璃外面，双手攥紧方向盘，指节发白。

前方三十米。

土路中间站着一个人。

男性，中等身材，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。白衬衫，领带系得很规矩。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干净，反着光。

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皮鞋擦得很亮。

荒原的灰土没有沾到他身上一粒。

那个男人站在路中间，两只手背在身后，看着校车。表情平静，嘴角甚至挂着一丝礼貌的微笑。

系统没有弹出任何提示。

系统没有任何反应：既没有检测结果，也没有等级评估和类型标注。

和那个黑袍人一样。什么都没有。

周成云盯着挡风玻璃外面那个人，瞳孔缩了一下。

西装男微微低头，算是在打招呼。

然后西装男抬起手，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
一张名片。

西装男举着名片，朝校车走了过来。

西装男走到校车前三米的位置停下来。

名片举在胸口，正面朝着挡风玻璃。

周成云看清了名片上的字。

白底黑字，烫金边框。

人类联邦教育局?禁区教育管理处

督导专员：宋明远

职务：非法办学机构清理小组?组长
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