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是说的什么话。”刘令仪哭笑不得。
王景风笑而不语,也不点破,正转身向下一位分茶时,前殿属于王衍的清润之声徐徐传入小轩。
众女闻声皆是一怔,上位的裴妃微微侧头,就连一直在闭目养神,道姑模样的出尘妇人,也在此刻睁眼,目光望向前殿。
正当王景风眉头微蹙时,外面快步走进一侍女,小声道“小姐,鲁郡公因故今夜未来赴宴。”
闻,王景风面上闪过一丝喜色,稍纵即逝,又重新恢复含笑如常。
待分茶完毕,王景风端坐首位出“既然男人那边已经开始了,我们女子也不能落下。”
她目光恭敬落向上座裴妃,开口道:“裴王妃为在座的长辈,可否为今夜雅宴,定一个诗题?”
裴妃微微一笑,目光扫过轩中诸女,略一沉吟,缓声道:“十五望夜,月色正好,那便以‘月’为题赋诗吧。”
说话间,裴妃目光看向刘令仪,温柔笑道“似《石头记》中的七诗句也可,唯有一样,诗中不得出现‘月’字。”
此一出,满座少女皆是面面相觑,旋即窃窃私语起来。
咏月而不见月字,纵然在座贵女平日里饱读诗书,也是不禁犯了难。
“裴王妃此题妙极,正合今夜雅宴。”王景风抚掌而笑,旋即眼波流转,向裴妃盈盈一拜,“只是王妃既出了题,何不再添个彩头?也好让姐妹们多几分兴致。”
裴妃闻,笑骂了句:“偌大的琅琊王府还拿不出一件彩头?偏要惦记本宫身上的物件。”
王景风笑意嫣然,说道“我琅琊王府再大,也抵不上王妃您尊贵啊。”
“就你会说话。”裴妃脸上笑容加深,略微思索,抬手取下鬓间一支金钗,搁在面前的案几上。
那金钗通体赤红,钗头雕得牡丹殷红绽放,花蕊间嵌有明珠,流转着光华。
更精巧的是,牡丹花旁还伴有一只金蝶,蝶翼薄如蝉翼轻轻颤动,仿佛随时会振翅飞去。
精致的做工惟妙惟肖,一看就不是俗物。
“这支八宝衔珠钗,是当年我嫁入王府时,武帝亲赠。”裴妃目光落在金钗上,语气中带了几分追忆。
“今夜便拿它做个彩头,谁的诗拔得头筹,此钗便归谁。”
众女目光齐齐落在那支金钗上,饶是在座多是世家贵女,见惯了奇珍异宝,也不由得目露惊叹。
王景风笑道:“裴王妃好大的手笔!姐妹们可都听见了,今夜若能夺魁,这支八宝衔珠钗便是彩头。”
安排好彩头,王景风的目光在轩中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了刘令仪身上,嘴角弯起一抹笑意,打趣道“裴妃发话,不限你书里的七,令仪可不要欺负在场的姐妹。”
这话说得半是玩笑半是激将,轩中少女们闻都笑了起来,纷纷看向刘令仪。
此一句,无异于将她变为了众矢之的。
刘令仪无奈,正要开口时,忽然,一道厉声的斥喝打破平静,自前殿径直传入轩中。
“江七,尔不过一介吏身,何敢僭坐士席?”
刘令仪脸色微变,小轩内骤然一寂,旋即爆发出窃窃私语。
“江七?此名听起来甚是耳熟,是为何人?”
“这不就是去年拜入刘公的门下,传的满城风雨预知皇诏的那位?”
“刘公?那岂不是刘令仪的……”
众女目光纷纷落向刘令仪。
对着周遭的目光,刘令仪面上勉强挤出一抹笑意,桌案下的双手却下意识攥紧,眼底泛起浓浓的担忧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