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江七似有些生气,刘令仪也不再打趣,收敛笑意,开口道“琅琊王府十五望夜要办一场文人雅宴,今日特意送了两份帖子过来。”
“请我与令仪姐?”江七一愣。
老爷子刚迁任吏部,自然是没空参加这类应酬,显而易见,这两份请帖,专程是送给他和刘令仪的。
刘令仪点头,道“这场雅宴规格不低,据说是王衍主持,王氏子弟大多也会到场,外加宴请的宾客,可谓是名士齐聚一堂。”
她晃了晃手上的两张请帖,含笑道“两份请帖,可是旁人求都求不到呢。”
江七打量了一眼请帖,沉思片刻,说道“老爷子是什么意思?”
“父亲自然是想让你去的。”
刘令仪点头,为他仔细分析道“琅琊王府的雅宴,这种机会可是不多。虽是王衍主持,不会宴请父亲这类的老臣,但洛阳城中的青年才俊,肯定是少不了的。”
“同在洛阳,日后难免会有交际,先生整日闷在屋内,不妨趁此机会,相互结识一下也是好的。”
江七看了了刘令仪一眼,他算是明白了,感情这是在说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呢。
年后更始,老爷子忙着吏部的事,鲜少回府,晚上甚至会直接在宫内署中歇息,刘令仪也因《石头记》的新卷放出,每日来往于书坊与绸缎坊之间奔波。
偌大的刘府,反倒是江七一个人显得无所事事,整日闷在房中练字,活脱脱一副主人家的模样。
沉吟了片刻,江七点头应了下来。
且不说琅琊王府这两张请帖的用意,走上一趟,去见见世面也挺好。
刘令仪见他点头,脸上一喜。“我这就去为先生筹备。”
筹备?
江七一愣,还未等他问出口,便见刘令仪转身出屋。
过了没一会,她又再度折返回来,身后跟随两个下人搬着个大木箱。
砰的一声。
箱子落地的声音震得江七眼皮一跳。
下人退去,江七起身,看着木箱里满满当当,不下百册的书籍,不禁挑了挑眉。
他随手拿起一本,粗略扫了一眼,皆是有关清谈的书籍。
刘令仪挽了挽耳边发丝,微笑道“这些都是我特意为先生搜罗的,听闻琅琊王衍善清谈,当晚宴席必然逃不开清谈一番,先生有所准备,也好过一问三不知。”
真是贤惠女子,怕他容不进圈子,特意准备了一番。
江七连续翻阅几本,入目皆是玄之又玄的老庄玄理,揉了揉眉心,默默放了回去。
刘令仪眼眸一亮,惊喜道“莫非先生在清谈玄学一道,也颇有造诣?”
江七无奈,敢情他这个先生真就无所不能?
当下雅宴席间的清谈,多以《老子》《庄子》《周易》为基石讨论,少数是偏向玄学理家的名书,简而之,就是以老庄黄老思想为核心根基,辩论虚无缥缈的哲学。
庄老玄学流传后世千年,在这千年的时间里,经过无数名家的研究,精细到每句话都注释的明明白白,训诂、版本、思想脉络、各家异同流派梳理的一目了然。
若论清谈,这些千年总结下来的,就是江七的优势。
但是有用吗?
真要实战起来,坐论清谈,他江七糊弄糊弄寻常人倒是手拿把掐,若是对上王衍,大概率是论不过的。
基理就是庄老那一套,他的理解是远超当下所谓的名士,可并不代表就行得通。
就好比一个硕士博士去教小学生,会比大学毕业的小学老师效果更好?
层次等级相差太大,不一定是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