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者,清谈说白了就是口舌之争,临场的机变也至关重要。
他一个毫无实战经验的小白,对上打小就浸在玄理缸子里,开口玄妙身经百战的名仕,想想就知道是什么下场。
而且,就算辩论赢了有什么好处?
王衍靠出身与清谈,撑起了仕途,他江七可比不了。
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,在别人家的主场抢风头这种事,但凡有点脑子都干不出来。
看着满箱的书籍,江七欲又止,没有说出口。
终究是佳人的一番好意。
见没有反驳,刘令仪还以为他是稳操胜券,笑吟吟离开了。
几日时间飞逝而过。
十五望夜,随着夜幕降临,一声悠长钟声自宫城传出。
宫城中,云台九观燃起燎炬,万千火光连绵铺展,从殿宇之巅迤逦而下,恍若星河倾覆,垂落人间。
壮观之景,令人叹为观止。
刘府车马早已备好,江七特意换了一身刘令仪为他准备的服饰,一袭白衣绣袍,蜀锦纹路精雕细琢,襟领摆袖皆镶有金丝,整个人看上去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。
江七打量了一眼,满意点头,这下总不能被人说成穷酸了吧?
推门走出,廊下传来轻柔的脚步声。
江七抬眼望去,目光一顿,视线竟一时难以挪开。
廊下灯影摇曳,一温婉女子缓步现身。
刘令仪一身银红绫裙,外披月白软缎披肩,腰间香囊流苏轻漾,
女子眉眼温婉娴静,气质脱俗宛若月下佳人。
颠覆了时下闺阁女子的传统襦裙,这一身穿搭明显借鉴了几分《石头记》一书中的样式,令眼前的温婉女子平白多了几分仙气。
刘令仪察觉到他直白的目光,脸颊微微泛起浅淡红晕,轻声道:“按照书中裁制的样式,以先生来看是否适宜?”
“好看。”江七点头,差点竖起大拇指。
刘令仪嘴角微翘,只觉脸上发烫。
二人走出府门登上马车,马车轱辘响中,朝着琅琊王府缓缓行去。
十五望夜,连后世上元佳节的说法还未流传,世家坊间多按民间传统,行祭祀之礼,寻常百姓有张灯习俗,却也未到满城灯火通明的地步。
没有灯会、灯谜和烟火,少了许多趣味。
倒是富贵之家对此格外看重,官家坊市华灯长明,热闹非常。
有道是,华灯若乎火树,煌煌闲夜灯。
马车被巡防兵士拦下,江七将通行文书递上,士兵看一眼,点头挥手放行。
全城仍是宵禁,虽稍有弛禁,却也只允许坊内流动。
当然也只限制寻常平民。
街道上,来往着零星的车马,碾过青石板路缓缓行驶,车厢皆是华贵形制,不时便有暖气透过车帘,化作寒夜下的一缕白雾。
皆是外出赴宴的世家贵客。
紧闭的坊门,街道上华贵的马车,两者对比下,颇有几分只许官家放火,不许百姓点灯的意思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