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七接过,给了小丫头一道赞许的目光,随后起身,双手托着书册,递至刘颂面前,
“这就是令仪姐卖的书,是非曲直,父亲一看便知。”
刘颂抬手接过书卷,细细翻阅起来。初时眉头微蹙,小半晌的功夫,眉宇渐渐舒展开来,不时点头。
“确实可称为奇书,部分篇章文风淫靡,却淫而不荡,实属难得。”
老者放下书册,抬手揉了揉眉心缓解醉意,沉吟起来。
他沉浮宦海大半生,眼光自然不必多说,仅扫了几眼,就精准地分辨出文章的好坏。
在刘颂眼里,此书毫无疑问是本奇书。
“至于书中的贾家……”刘颂沉吟起来。
江七适时上前,开口道:“父亲无需疑虑,此书并非旁人所作,乃是我平日练字时妙手偶得的文章。”
此一出,刘和刘鄢二人皆面色一变。
刘和目光一沉,面色没有半分意外,似早有预料。一旁的刘鄢,却是僵愣住了,满眼的难以置信。
刘和私下不止一次与他说过,坦此书不凡,若是能按此写下去,作者肯抛头露面,再借其他名士推波助澜,造一番声势。
仅凭此一书,足可与盛名赫赫的二陆平起平坐。
怎么可能!?
刘鄢怔怔地看向立在堂中的江七。
巨大的错愕之后,滔天嫉妒如同冰冷潮水,瞬间将他彻底淹没。
凭什么?
一个洗马的贱役,一个被他一直轻视,视作蝼蚁的人,竟能写出两位长辈都赞不绝口的奇书。
他不服!
江七淡淡看了他一眼,对少年眼底明晃晃的怨毒,全然没放在心上。
他收回目光,正对首座的刘颂,说道:“从头到尾,执笔撰文的是我,筹谋售卖的是令仪姐。她不过是想做力所能及的事,为父亲分担家事。”
“若此书真如叔父所,有妄议朝政之嫌,也与令仪姐无干,所有罪责,我一人担下便是。”
刘颂点头,说道“既然是你所书……老夫放心。”
短短四个字,透露着说不出的信任。
桌上,刘和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没想到,眼前这个从未正眼瞧的人,竟会令兄长如此重视。
但下一刻,他便恢复如初,面容带笑说道:“兄长当真好眼光!怪不得会将此子收入门下,此子大才,可喜可贺,真是后生可畏啊。”
若是外人这一番恭维,刘颂就算不反口训斥一番,也会不予理会。可自家兄弟的当面称赞,却令老爷子格外受用,连连颔首而笑。
“既然兄长都说此书无碍,那我便收回先前所。只是……”
刘和话锋陡然一转,伸手拿起案上那册书卷,轻轻掂了掂,故作惋惜地摇头叹道:“这般奇书,落在令仪侄女手中,未免太过可惜了。”
刘令仪抬头,眼眶犹红的她,目光直直看向对方,不再隐忍,冷声开口道“在座的都是自家人,叔父有话不妨直说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