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七静静看着,嘴角带笑,面色毫无波动。
正到饭点,一家团聚,自然少不了家宴。青儿带着几个小人排布宴席,不多时,一桌精致酒菜就布置妥当。
几人按辈分依次落座。
酒桌上,作为桌上辈分最小的刘鄢,频繁起身为几人斟酒,殷勤至极。
阖家欢乐的一幕,令刘颂心情明显比年岁时还要好上几分,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,加之刘和在旁频频举杯,一杯接着一杯酒落肚,很快就酒意上头,面色红了起来。
见父亲接连举杯,刘令仪秀眉微微蹙起,忍不住开口劝道:“父亲,少些饮酒吧,莫要伤了身子。”
刘颂摆了摆手,举杯笑道:“无妨无妨,难得一聚,今日应当畅饮。”
刘令仪见劝不动父亲,面露无奈,求助地看向一旁的江七,本想让他出一同劝阻。
却没料到江七只是淡淡一笑,说道:“兄弟团聚,本就难得,理应尽兴,令仪姐就不要劝阻扫兴了。”
刘令仪诧异地看了他一眼,没再多。
刘和含笑点头,附和道:“江侄所极是,令仪啊,你不要再劝了。”
说罢,再次举杯。
江七面上依旧挂着淡笑,陪着举杯,心中却是冷笑。
眼前这点小把戏,他哪里看不穿。
对方一个劲地劝酒,摆明了就是想把老爷子灌醉,好接下来针对他。
他倒要看看对方能玩出什么手段来。
又是一杯酒饮尽,刘颂放下酒杯,感叹道:“可惜啊,二弟出任外郡,无暇来此,若是他也在,咱们兄弟齐聚一堂,才算是真正圆满。”
谈及兄弟,刘和亦是满脸感慨,说道“二哥这一年过的不易啊,不知兄长打算何时将他调回京中?”
刘颂摇头,端起酒盏抿了一口,没有回答。
显然,即便是在亲人的家宴上,他也不想透露有关朝堂调任之事。
刘和见状,手中一顿,却也不好再追问,只得顺势转了话头,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笑意,转而聊起族中日常琐事。
一个小插曲,随手翻过。
江七面上不动声色,淡笑作陪。
刘颂这一脉有兄弟四人,老爷子为最大兄长,除却桌上的刘和,其余两人皆入仕途。
三弟早卒,只有二弟刘彪与刘颂同朝为官。与大哥文官不同,刘彪走的是行伍军人的路子,属于宫城禁军的小头领。
秉承着家族二人至少保下一人的原则,在刘颂去年入京时,刘彪便寻了由头,主动离开京城,远调外郡避难。
如今京城风波已过,虽是贾后执掌朝政大权,却总体已经逐渐安稳下来。
刘颂知晓江七的能耐,因此还曾特意与他商讨过此事,郑重其事地征求意见。
到底是血脉兄弟,即便是以刚正不阿闻名的老者,骨子里也难免存在几分私心。
饭桌气氛正酣,席间笑语不断,众人酒意渐浓。
江七面上挂着笑意,举杯应酬,心底却始终暗自警惕着。
他清楚刘和不停劝酒,就是要把刘颂灌醉,只等时机一到便要借机发难。
果然,几轮酒下肚,刘颂已是醉眼朦胧,满脸通红。刘和看在眼里,脸上笑意更浓,缓缓放下手中酒盏。
江七心头微凛,抬眼望向对方。他知晓重头戏要来了。
他本以为,对方会拿自己的所谓名分,出身的事大做文章。
却没料到,刘和目光一转,径直落在了一旁的刘令仪身上,故作沉吟,开口说道“令仪,叔父近来听闻,你名下的铺子售卖一种奇书,书籍作者无名无姓却反响极好,已然在京中颇有名气,可有此事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