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凝寒,枯枝凝冰。
“这边,还有这边,都要打扫,门口的灯笼也要挂上。”
大清早,江七便被屋外的阵阵嘈杂吵醒。不用看,他知晓这清脆的声音,必是青儿回来了。
咯吱~
屋门推开,一温婉女子款款走进。
“先生醒了?那就把药喝了吧。”
江七嘴角一僵,苦笑道“大清早的,不能让我吃点东西再喝药?”
“饭后,另有汤药。”
刘令仪端着药碗坐在床边,看着他笑盈盈道“先生不会是嫌药苦吧。”
江七无奈起身,接过药碗,一饮而尽。
早上刚醒滴水未进就一碗苦汤落肚,滋味甭提多难受了,连呼吸都带着几分苦味。
见他满脸苦相,刘令仪忍不住掩嘴笑道“先生的身子着实亏虚了些,若不下重药,怕是这年关都过不好。”
“谁亏虚,我身子好着呢。”
刘令仪瞧他嘴硬的模样,笑意更浓“是是是。”
江七躺在床上,无奈叹了口气。
也不知是金墉城受了风邪,还是在祭墓时染了寒气,从郊外回来之后,他便头昏脑涨身子发沉,当晚便得了风寒。
这风寒来得邪门不说,还异常猛烈,竟令他连下床走路的力气都没有,浑身酸软无力。
刘令仪缓步移步桌案,斟了杯水,目光无意间扫到桌上摊开的纸稿,不由问道:“先生卧病在床,竟还提笔写文?”
江七接过水杯抿了一口,笑着回道:“写字的力气我还是有的。”
刘令仪坐在案前,目光落在纸页上,说道:“既染了风寒就应好好休息。”
“左右无事,便随手写了些。免得年后曹署公务繁杂,到时候手忙脚乱,腾不出空闲。”
“还是身体重要。”刘令仪抬眸,直直看着他。
江七微微一顿,缓缓点了点头,开口道“那便等好些再写。”
听到答复,女子这才满意点头,拿起纸稿细细翻阅起来。
案上摊着的,正是最新的十卷《石头记》。
刘令仪通读一遍,便抬手提笔,逐字逐句替他润色修改起来。
《红楼梦》毕竟是后世之书,书中许多事物皆不合当下时俗,若是原本传出,定会惹人猜疑。
江七书写时,会尽量避开那些当下未有之物,可依旧会有不可避免的纰漏之处,倒不是他粗心大意,单纯的就是懒。
有心思细腻的刘令仪为他托底,确实省去了不少麻烦。
不然,凭他一人根本无法完成《石头记》的撰写,至少短时间内无法做到。
光是修改的词语措辞,字句的打磨,就要耗费不少的时间。
可以说,这本书能出现在当下的洛阳,刘令仪至少占了一半的功劳。
当然,这样做的弊端,无疑是将他最大的秘密,暴露在刘令仪的面前。
若是旁人,江七断然不会这么做。
可唯独对她――刘令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