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竹声中一岁除,
春风送暖入屠苏。
元日迎岁,普通人家也就是挂个桃符,买些平日想吃又吃不起的饭菜,图个驱邪避祟,阖家安稳的好兆头。
家里有孩童的,至多再添些爆竹听几声脆响,便算是辞旧迎新。
可在豪门就不一样了,吃穿方面的山珍海味,锦衣华服,一律安排最顶级的规格,反正的排场自是少不半点。
最重要的是规矩,家族越大,体现在“礼”上的规矩就越多。不仅需要提前数日准备祭祖的用品,家族内还需按长幼尊卑,行跪拜之礼。
甭管在外官位多高,高门之内,一律按尊卑排序。
比起普通人家,豪门更突出一个礼字。一通忙活下来,反倒比平日还要累人。
至于吃穿用度方面,反倒是无足轻重了。寻常人家心心念盼来的几日暖饱团圆,对于豪门来说,若是想要的话,每日都能过得如同过年一般。
琅琊王府。
管家们领着一众丫鬟仆从,里里外外扫灰除尘,更换廊灯旧物。
许是临近元日,府中的气氛难得松快起来,丫鬟仆从穿梭忙碌,偶尔几声低声笑语,褪去往日的沉闷压抑,有了几分喜庆之意。
不过,有人却有些不高兴。
后院闺阁中,王景风将手中票契拍在桌上,满脸不悦。
“她刘令仪什么意思,逢年过节的添堵?还得银两有零有整的,瞧不起我们姐妹?合着我稀罕她那三千银两的利钱?”
一旁的王惠风将银两票契拿起,扫了一眼,疑惑道“这不太像令仪的性子能做出来的事,姐姐是与她有误会?”
“能有什么误会?”
王景风冷哼,倚靠软榻,银牙轻咬“我们姐妹凑钱帮她,人情没有不说,反倒显得我们不对了。”
她越想越气,直起身子,愤愤不平道:“她也不想想,当初她初到洛阳只身一人,是谁带她踏青游玩,参加雅会,帮她认识那么多的闺阁夫人小姐?”
“这还没嫁出去攀上高枝呢,就出了一本书稍有起色罢了,她就开始装起清高了。”
“得亏太子没看上她,不然啊,她那眼睛不得飘天上去?”
喋喋不休的一番怨怨语,听得王惠风既无奈又想笑。
她看了一眼放在膝头上的《石头记》,说道“如今这本书传遍洛阳,哪个女子闺房的床头不摆着一本?姐姐不也是翻了好几遍吗。”
“书是书,人是人。”
王景风没好气道“往日她都是事事依着我们,如今稍有虚名,连银钱都算得这般斤斤计较。这般作态,哪里有半分往日姐妹情分。”
说罢,轻啐一口“活该这么大年纪嫁不出去。”
眼见越说越歹毒,王惠风连忙过去,拉过她的手,安抚道:“姐姐这话传出去可就不好听了。兴许是令仪不愿欠人情呢?”
“她欠的人情多着呢,现在想着还了?”王景风白了她一眼。
王惠风柳眉微蹙,想了一会,道“姐姐不是说,昨日在绸缎庄撞见令仪了,可是其中发生了误会?还有,那个刘四怎么会在那?”
“二人大抵是姘头,你是没看到……”王景风冷哼,忽地一顿,蹙眉思索起来。
她先前被气昏了头,此时经过提醒,琢磨一番,觉察到其中不对劲。
那刘四仅是一名小吏,怎么会认识堂堂三公尚书的女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