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时户籍沿用魏制,分别置四类法定户籍:宗室籍、黄籍、军户、杂户。
宗室籍为皇室司马氏宗亲,单独造册不入州县户籍。黄籍为平民与士族,泛指良民。
军户与杂户则一律统称为贱籍。
军户不必赘述,一入军户,世代为兵,不可随意与黄籍通婚,归军府管理。
最后的杂户就繁杂了许多,包含百工,这个细分起来可就多了,诸如冶户,织户,陶户、木工户,画工户、乐户。
此外还有宫廷乐工,官伎,官府奴婢,都属于杂户。来源多为罪臣之后,同属贱籍。
因沿用魏制用赤纸登记造册,便统称为杂户红册。
此外,除了这四类官方登记的籍制外,另有客籍与奴婢簿,例如家丁仆从丫鬟佃客这些,属主家私有财产,官府只记录数量,并不记载详情。
此类客籍虽不属于贱籍,入黄籍却比军户、杂户容易许多,只许主人家一纸放免书,备案交些银两,就能直接入黄籍为良民。
若为男子,赶上朝廷清查隐户时,还会强制从主人家籍剥离,编入黄籍。
江七打开红册,目光落在陆知书的名字上,朝着刘令仪微微挑眉。
这是旧本,上面除了盖有太乐署的官印,还有一方新的印鉴,代表着此人已除杂户,归入黄籍,不再隶属太乐署。
“令仪姐倒是有本事,竟连太乐署的杂户旧本都能搞到手。”江七不咸不淡道了一句。
杂户册籍算不得什么机密,但若走正常流程,便是寻常八品主事,也难以观阅一二。
江七看得出手中薄册只是副本,刘令仪能取到手中,显然是费了不少心思。
即便有三公尚书之女的身份摆在身前,也免不了递银子这等事。
刘令仪微微一顿,无奈道“你怎地与父亲一样。”
她眨了眨眼,说道“先生若是不悦,此事就此作罢便是。”
江七无奈,没再继续计较,扫了一眼手中红册,眉头当下紧皱起来。“此女是东海王府中的女伎?”
东海王,司马越。
刘令仪点头,说道“我找人打听了下,据说不知因何原因,六月时,东海王府上遣散了一批女伎,陆知书,正是其中一员。”
江七眉头拧成疙瘩,抬头看向她,说道“一批女伎,值得如此大费周章?”
杂户改黄籍,即便是司马越贵为宗室亲王,也需提交文书,走一番流程。
刘令仪说道“据说,其中有东海王妃的意思。”
尽于此,其中缘由,无非是王妃见不得府中豢养这般多女伎,日日笙歌艳舞不成体统,将其遣散出府。
可江七却隐隐觉得没那么简单,他抬头问道“遣散的里面除了官伎,有私伎吗?”
刘令仪点头,说道“好像除了少数留在府中负责饮食起居的婢女,其余一众女伎都遣散了。”
听闻此话,江七有些摸不到头脑了。
难道是自己多疑了?
不像后世的教司坊青楼妓院,晋时并没有此类的娱乐场所。貌美的女子要么是隶属朝廷的官伎,要么是豢养于贵戚世家的私伎。
其中相貌格外出众者,会被挑选而出,培养琴棋书画,教其诗书礼仪,活脱脱闺阁小姐般的待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