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同于寻常女伎,这些精心豢养的女子,平日只在宴客时歌舞侍酒,绝不陪客侍寝。
这些女子属于隐形的垄断性资源。
世家们见惯了天上人间,除了取其中一二纳为妾室,剩下的便养在深院红楼中,待时用之。
那么具体用到什么人呢?主要群体自然是出身寒门的人。
市井小民有街头暗娼抚慰一二,可那些祖上辉煌,如今却破落到连一两个下人都请不起的寒门子弟,仗着祖上余荫读过几天书自命清高,不愿放下身段与市井之徒同流合污。
这些寒门才俊,便是此类女伎的主要群体。
他们或偶然侥幸入了高门府中,一下子便被眼前的奢华与怀中暖香美人迷了眼。
小人与英雄界限分明,但只要是男人就会有一个共同点――皆爱美人,英雄更是如此。
一番云雨后,即便是英雄也总有懈怠之时,这时只需适时地几句枕边风,便能达成明面上难以获取的目的。
自古以来,此招屡试不爽。
江七自认对美人这一事上了解甚少,简单点说,就是没吃过一顿好的。
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?见过王家二姐妹的他,好歹算有些眼界。以他来看,似陆知书这般尤物,即便是东海王府女伎众多也是屈指可数。
外貌是天生的,可气质却是需要后天培养的。
培养一个陆知书这般的女伎,所耗费财力寻常世家也难以承受,吃穿用度堪比销金窟,围绕侍候的下人,教其书艺的名师,胭脂水粉等等等,名副其实的行走的金山。
就这么一座座金山银山,仅仅是因为裴王妃善妒就全部遣散了?明显不符合常理。
见江七沉吟不语,刘令仪说道“先生若有疑虑,此女不用便是。”
“就她吧。”
江七目光落在红册陆知书三字上,缓缓开口道“不论她与东海王或是裴妃有怎样的关系,至少这个人是没问题的,生意上的事可放心交给她。”
刘令仪不解,秀眉微蹙没有多问。毕竟牵扯到了亲王,先生既有安排,她只需照做便是。
“那便依先生所。”刘令仪点头。
今日一行,主要就是选定日后分担书坊生意的人手,即便就此拍板定下了陆知书,后续的人选也不必江七一一过目了。
二人出了书坊,乘着马车回府。
一夜无话。
第二日天刚蒙蒙亮,江七出了府,到街市上买了一筐纸钱线香,又雇了辆马车,想了想临行前又买了一壶酒。
马车发出辘辘声响,驶出洛阳城门,往东郊的乱葬岗方向行去。
约莫半个时辰,马车停在一处荒坡前。
眼前是一片荒寂的乱葬岗,土坟错落杂乱,多是无碑的土包,少数坟前立的木桩也因岁月的侵蚀,早已斑驳腐朽,看不清字迹。
寒风呜咽,在这遍地无名冢的荒坡中,更添几分萧瑟凄凉。
江七拎着纸钱线香与酒壶,缓步前行,离着老远,就隐约见到几道人影,不是平民,是身穿着宫城禁军甲胄的羽林军士。
见到几人,他便知晓,自己没有找错地方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