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迈出两步,"噌"的一声,一柄朴刀横在了他面前,刀刃离他的咽喉不过三寸。
牛三的脚步顿住,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僵住了。他慢慢转过头,看着李逢源,嗓门里带着压不住的惊怒:"什么意思?"
李逢源越过他,走到炕边。
绣娘还蜷在那里,双手死死按着小腹,脸色白得发青,嘴唇已经没了血色!
他蹲下身,从炕上扯过那件被撕破的旧棉袄,动作很轻地披在绣娘肩上,又伸手把她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。
绣娘此刻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之中,可强大的执念,让她没有昏死过去,反而低头看着肚子,不时低声喊道:“孩子……孩子……”
他低下头,绣娘的下身一片殷红。
李逢源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伸手按住绣娘的手腕,指腹搭上她的脉――滑,但弱,脉象游移不定,像是风中残烛,随时都可能熄灭。
"大夫!"李逢源猛地回头,对着陈锋喊道:"快去附近找个大夫过来!"
陈锋立马冲了出去。
李逢源深吸一口气,低头又看了一眼绣娘下身那片不断扩大的暗红,眉头紧皱。
满仓走了。
这孩子,算是满仓遗腹子。
可如今……
沉默了片刻,李逢源慢慢站起身,转身看向牛三。
"孙满仓的账清了。现在该算算你欺辱他媳妇的账了。医药费,我找你要一万两,不过分吧?"
牛三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。他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先是一愣,然后咧嘴笑了起来,笑得脸上的横肉都在颤。
"医药费?一万两?"他笑得喘不上气,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像是在确认什么了不起的身份:"怎么,这娘们镶金么?老子摸两把就要一万两?找事是吧?你知不知道我牛爷背后站着谁?"
李逢源看着大笑的牛三,冷冷问道:"那你说你背后站着谁?"
牛三被他那目光盯得心里发毛,可还是梗着脖子,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,声音又拔高了半度:"说出来怕吓死你!老子背后站着的,是天字第一号的靠山!整个大虞,数他最大!识相的,赶紧跪下磕头,这事就算了……不然……"
李逢源站在他面前,歪了歪头,语气很平地问:"大虞最大?你是说,你背后站着的是大虞的皇帝陛下?"
牛三没有回答,只是冷哼一声,那表情分明是"你既然知道了还不赶紧跪下"。
萧景川终于忍不住了。他猛地跨上前一步,一脚踹在牛三的腰眼上,力道大得牛三整个人往前扑了个趔趄,差点撞上那把横在他面前的朴刀。
"狗一样的东西!"萧景川的声音里压着怒意,"也敢污蔑陛下?"
李逢源没再看他,对着门口轻声说了句:“动手!”
之所以留着他的命,就是想问问背后有谁!
将来这孩子若真的保不住!
他也好找上门去!
可如今,这牛三大概是疯了,竟然扯上陛下……
那就不能留了!
门外。
程山会意,和赵虎同时动手。
两柄朴刀同时挥下,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牛三那几个手下的脑袋几乎同时落地,骨碌碌滚到墙角,血从腔子里喷涌而出,溅了半面墙。
牛三被溅了一脸血,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。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几具还在抽搐的尸体,脸上的横肉开始剧烈地抖,嘴唇哆嗦着,喉咙里发出"嗬嗬"的声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里面。
"我说的是真的!"他终于喊出来了,声音尖得像杀猪,带着哭腔:"你……你看我怀里!看我怀里的牌子!"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