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满仓家。
小院被翻的乱七八糟。
几个打手笑呵呵的站在门口。
屋里。
绣娘被逼得退无可退,只能苦苦哀求:“牛爷我家满仓真的是出公差了,你等他回来,他回来,绝对有钱还你们。”
牛三冷笑一声:“河源?公差?真当老子背后没人?老子早就打听过了!河源就派了一个太监过去!你说你家满仓跟谁去了?”
“今个别的不说,利息我是一定要取走的!”
说完,猛的扑上前,一把将绣娘身上破袄,扯得稀烂,露出雪白的肩头。
“啊!”
绣娘发出一声尖叫,伸手猛的一抓,逼退牛三,甚至无暇顾及裸露的身体,赶紧死死护着小腹,眼泪顺着干裂的脸颊往下淌:"牛爷……求求您……我有了身孕……您高抬贵手……等满仓回来,钱一定还上……"
牛三那张横肉纵横的脸上挂着淫笑,左脸颊上一道新鲜的抓痕正在往外渗血,他伸手摸了一把,看见指尖上的血迹,眼底那点淫笑渐渐被戾气取代。
"敢抓你牛爷?你他娘的活腻了!"他抡起拳头,朝着绣娘的小腹砸了下去:"老子让你怀!让你怀!"
"砰"的一声闷响,绣娘整个人猛地蜷缩起来,嘴唇瞬间失去血色,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痛呼。
她双手死死按住小腹,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,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滚下来,浑身止不住的开始颤抖。
"少他么给你牛爷装!你这种招数,你牛爷见得多了!"
牛三骂了一声,喘着粗气,正要伸手去的浅龇崧
这时。
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牛三头也不回,甩了一下肩膀,语气里满是不耐烦:"滚一边去!没看你牛爷正在兴头上?"
那只手没有缩回去,反而又拍了拍,一下,两下,节奏很慢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。
牛三终于恼了,猛地回头:"你他娘的耳朵聋――"
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人,面白无须,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色棉袍,腰间系着一条乌黑的腰带,没有挂任何饰物,可那双眼睛冷得像结了冰的深潭,没有一丝温度,正定定地看着他。
年轻人身后,是三个持刀的汉子。
他带来的那几个手下,此刻正被刀架在脖子上,蹲在墙根底下,一个个脸色煞白,大气都不敢喘。
那朴刀在月光下,泛着冷冽的光。牛三认出了那刀的样式――禁卫的制式佩刀。
牛三嘴角抽了两下,下意识松开了绣娘的手,后退了半步,冷冷道:"你们……你们是禁卫的?孙满仓这小子欠了我钱,人跑得无影无踪,我上门要债,天王老子来了,我都占着理!你们要给孙满仓出头?行啊,把他欠的账还了!"
李逢源目光平平静静地落在他脸上,开口问了一句:"行啊,孙满仓欠你多少钱?"
牛三眼珠子转了一下,目光在李逢源和萧景川之间来回扫了两圈。这两人身上穿的衣裳虽然半旧,可料子是上好的杭绸,针脚细密,腰间没有挂玉佩之类的饰物,但那股子气度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。他又瞥了一眼门口那几把架在自己手下脖子上的禁卫制式刀,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。
"欠银一百两。"他伸出一根手指:"如今拖了两个月了,利滚利,收你七百两,不算多!"
萧景川站在李逢源身侧,听见"七百两"三个字,眉头猛地一挑,正要开口驳斥。
李逢源伸手按住他的小臂,力道不大,却及时拦住了他。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,叠得整整齐齐的,递了过去。
一千两。
牛三接过去,低头看了看上面的面额和印鉴,确认无误,脸上立马堆起了笑,那笑容从横肉里挤出来,像一坨被揉皱的肥肉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蜷在炕上还在发抖的绣娘,又看了看李逢源,嘿嘿笑了一声:"早拿钱出来,不就不用受这罪了?"
他把银票塞进怀里,拍了拍胸口,转身就要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