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明显,自己当庭偷吃被徒弟抓了个正着。
“嘘!”
李逢源赶紧给她打了手势,示意她不要声张。
另一边。
周桐看似在低头写字,可实则注意力全都在李逢源身上!
今日在场,地位最高的就是这位代天巡狩的李总管!
一会不管结局如何,李总管的态度很重要。
若是李总管不依不饶的闹将起来……
不得不说,各朝太监名声在外,尤其这种宫中受尽了气,一朝大权在握,来到地方……
到时候真闹起来,不好收场!
所以周桐一直在关注李逢源,并且悄悄记录,想要以此来推测这李逢源到底是什么性子的人。
一会审问的时候,用什么态度和语……
周桐这自己琢磨出的法子,用了十多年,没有不灵的!
可就在他记下此子逢大事有静气,面不改色……
就见李逢源从袖中摸出一块糕点,竟是在堂上偷吃了下去!
随后满脸满足的跟那林翠微公堂之上打情骂俏……
周桐面无表情,挥笔将逢大事有静气划掉,继续写上:好色无脑,不分场合……
这时,一旁的杨大媳妇终于哭嚎着讲完自己的‘冤情’!
周桐停下笔,转头看向一旁憋得不行的林翠微:"来,林氏,你有何话说?"
林翠微赶紧上前一步,双手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:"大人,这人是一派胡!"
"我丈夫杨三去世之后,她和她男人四处散布谣,说我水性杨花、不守妇道。昨日她带人闯进我家,翻箱倒柜,抢走了我的粮食和银两,还动手打了我……"
她抬起脸,露出嘴角那点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红肿:"若不是振武营的周将军路过,民妇怕是要被她活活打死在巷子里。"
周桐听完,又低头记了几笔:"你可有人证?"
林翠微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人群。
昨日门口围观的人不少!大部分挤在县衙门口!
可被她看到的人,要么低下头,要么侧过身子,藏在人后。
一来,她一个寡妇,在河源已然声名狼藉,二来,杨家老大老二泼皮无赖,沾惹上,日后怕是有数之不尽的麻烦!
人都是趋利避害的。
帮忙作证,又没好处。
看了许久。
无一人抬头。
林翠微的心缓缓沉下去。
终于。
"大人……"
林翠微苦笑一声:“民妇没有人证!”
周桐放下笔,撇她一眼:“没有人证,你便说杨氏是诬告?如今她脸上的伤,可是证据确凿!我看你奸诈狡猾,不上刑,你不说实话!”
上刑?
虽然不知道李逢源和这姑娘究竟什么关系!
可看他这几日,认真教授。
总不能让这姑娘真的受刑!
萧景川当即皱着眉头要起身说话。
一旁的李逢源,忽然伸手拦住他。
萧景川眉头紧皱,看向李逢源:“就这么让她受刑?”
李逢源平静道:“如今人家是河源父母官,我们若是贸然干涉……”
他眼睛向县衙门口望去,无数的百姓都在看着。
“到时候官官相护的恶名,是躲不掉了!”
萧景川看着门口的百姓,许久之后,叹了口气,有些颓败的瘫坐在椅子上。
一旁杨大媳妇听到周桐这般说话,立马兴奋起来,指着林翠微道:“大人,这**天生狡诈,满嘴谎,大人上刑一审便知!”
“啪!”
惊堂木再度拍响。
周桐皱眉看向杨大媳妇:“你在教本官做事?”
杨大媳妇愣了下,赶紧低头说不敢。
周桐盯着林翠微看了几眼,看着面前的签筒,拿起一根红色刑签,正要掷地。
"我作证。"
一个清亮的声音从县衙门口围观的人群传出来。
众人循声望去,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棉袍,腰杆挺得笔直,正是昨天蹲在墙根下看热闹的那个沈复礼的学生。
他身后有人拽了他一把,压低嗓子:"张远!你疯了!少管闲事!"
张远甩开那只手,声音又拔高了一度:"我没疯!我看见了!"
“你他么……”
有泼皮黑着脸上前,正要给这穷酸书生一点小小震撼。
人群中的赵虎等人默不作声的围了过来,还沾着杨氏血的刀鞘摆在胸口,目光冷冷盯着那泼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