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房到了,姜猗筠吩咐小厮照顾好徐易,就离开了。
徐易抱着包袱走进寝室,不让小厮进来。
他放下包袱,扯了一下后背的衣裳。
姜猗筠方才的话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他有些担心,姜猗筠会不会把她的疑心告诉宋颐安?
姜猗筠从客房出来,回自己的屋子,经过通往宋颐安屋子的岔道口时,宋颐安突然走出来,“阿姊。”
姜猗筠惊讶道:“你怎站在这里?”
“不是让你回去歇息养好身子吗?”
宋颐安道:“我躺了几日,头晕脑胀,一想起松龄,更是难受。”
“刚才知道祖父身子好了许多,我也觉得精神些了。”
“阿姊,等我好了,你陪我去给松龄上炷香吧。”
他红着眼眶道:“我护不住他,论理我也该送他最后一程。”
“可是我没用……”
他哽咽着说不下。
姜猗筠想起松龄,心中也是难过,但见宋颐安伤心,她只能克制着自己的难过安慰道:“好,等你身子好了,我陪你去给松龄上香。”
“你不能再哀伤了,不然你身子迟迟不能恢复,要等到何时才能去给松龄上香?”
宋颐安低头用袖子拭去眼泪,“是我糊涂了。”
“阿姊,朝廷对松龄的死,有什么说法吗?”
姜猗筠目光沉了沉:“没有。”
宋颐安咬着牙,“长姐,这些话我也只敢在你面前说。”
“当年故人还在的时候,体恤百姓,时常叮嘱各部和各郡县的主官,百姓是天下之本,朝廷只有重视百姓,不让百姓受委屈,我们大周才能长治久安。”
“可如今的朝廷,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下!”
“阿姊,你说这样的朝廷,能让大周长治久安吗?”
姜猗筠静默了许久,“故人说得对,百姓是天下之本。”
“朝廷不重视百姓,会有人重视的。”
宋颐安眸光微闪,身子往姜猗筠靠过去一点,“阿姊,你是说……”
姜猗筠抬起眼眸看着他,“这是事情以后再说,你先回去歇息,安心养好身子。”
“你和祖父,总得有一个人快点好起来,我才能稍稍安心些。”
宋颐安愧疚道:“是我不好,让阿姊操心了。”
“你回去吧,我也回去歇一歇。”姜猗筠说着,就走向自己的屋子。
宋颐安目送她走远,才慢慢回到自己的屋子。
长庚正在廊下把几本书摊开摆放。
他望了望灰蒙蒙的天,纳罕道:“安哥儿,今日也没有好的日头,且又准备日暮了,您为何要晾晒这几本书。”
宋颐安站在廊下,怆然道:“这是我答应松龄,等到过了年,就把这几本书送给他。”
“可是,我如今想送,松龄也收不到了。”
长庚的手顿了顿,弯下腰,更加仔细地把书摆放好。
宋颐安往前走一步,看着他,“长庚,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