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庚犹豫了一下,又往小径那边看,最终下定决心似地一咬牙,“姑娘说为了不打扰主君和您养病,不让我们说的。”
“但事关松龄,我觉得安哥儿您也该知道。”
“外头到处都是读书人,他们在为松龄抱不平。”
“他们说……”
长庚似乎又顾及了什么,没有把话说完。
“他们说什么?”宋颐安走近一步,盯着他追问。
长庚低着头,垂在身侧的手揪着衣服,“他们说圣上是暴君,周大人是佞臣,他们终究有一天,会遭报应的。”
宋颐安仰起头,望着灰蒙蒙的苍穹,哽咽道:“松龄,你看到了吗?”
“有很多人在为你喊冤,你不会白白丢了性命。”
长庚不安地叮嘱他:“安哥儿,姑娘不让我们把这些事告诉您和主君,您可不要和姑娘提起,不然我就麻烦了。”
“我不会的。”宋颐安承诺道。
他回到屋里,坐在窗下,望着前面花树掩映的小径。
从小径出去,就是通往姜猗筠屋子的岔道口。
他刚才就在岔道口和姜猗筠说话的。
姜猗筠为什么不把此事告诉他?
还有徐易,也是疑点重重。
外头文人闹事,朝廷要应对此事,自会忙得不可开交,徐易怎有空过来?
且他手中还带着一个包袱,是带了什么过来给姜祭酒,或是姜猗筠?
到了吃晚饭的时候,长庚去厨房吃晚饭,回来告诉宋颐安:“徐大人在家里住几日,说是要照顾主君。”
宋颐安喝着茶的手一顿,“徐大人要住家里照顾先生?”
“是啊。”长庚道,“姜管家他们都说徐大人孝敬主君呢。”
宋颐安喝了一口茶,慢慢放下茶盏,“真是难得。”
他望向外头夜色渐浓的庭院,小径那边的花树只剩模糊的影子。
外头闹得翻天覆地,徐易却要住进来照顾姜祭酒,这很不对劲。
到了次日,宋颐安吃过早饭,前往姜祭酒的屋子。
走到半道的时候,身后有人叫他:“宋郎君。”
宋颐安停下脚步,面上挂起一点浅笑,转身恭敬地叫道:“徐师叔好。”
徐易笑眯眯地过来,关切地问道:“你身子好一些没有?”
两人一起前往姜祭酒的屋子,宋颐安回道:“今日精神好了许多。”
“徐师叔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?”他好奇地问道。
徐易叹了口气,“先生此次咳疾犯得厉害,我们做学生的实在放心不下。”
“我就自告奋勇过来了。”
宋颐安动容道:“徐师叔对祖父如此孝敬,真是让人钦佩啊。”
徐易道:“这是我们做学生理该做的。”
“你的志向是做个如先生一样的好夫子,以后你的学生也会孝敬你的。”
宋颐安神情有些哀然,“但愿吧。”
“莲花观……”徐易刚提起莲花观,就听到姜猗筠的声音:“你们两个怎一起过来了?”
宋颐安抬头,姜猗筠站在姜祭酒屋子的廊下,手里还拿着一碗汤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