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祭酒道:“你去告诉徐易,攘外需得安内,你去说,他知道该如何做。”
姜平应了声是,转身刚走了两步,姜祭酒又叫住他,“且等一等。”
姜平回转过身,等姜祭酒的吩咐。
姜祭酒却又不语了,只默然看着手中茶盏,以及那随着心跳起伏不定的茶汤。
姜猗筠隐隐猜测到姜祭酒在纠结犹豫什么。
她紧张起来,放轻了呼吸。
过了很久,姜祭酒才低声道:“罢了,你不用去告诉徐易了。”
“你去护国寺供上香火钱。”
“去护国寺?”姜平错愕地追问。
姜祭酒点了点头,不再说话。
姜猗筠向姜平挥了挥手,示意他去照办。
姜平一脸懵然地离开,几次回头不确定地看着姜祭酒。
姜祭酒低着头,半晌才低低地问道:“阿筠,我是不是做错了?”
“故人,会不会恨我?”
圣上让礼部尚书在护国寺祈福,姜平这个时候去供上香火钱,也就是告诉世人,姜祭酒支持圣上。
先太子的死,世人都说是因为圣上和周寂。
姜祭酒也知道,虽然没有确凿的佐证,但先太子自焚,圣上绝不是无辜之人。
是以先太子死后,他就和圣上,还有周寂划清界限,以表明自己的立场。
但今日,姜祭酒支持了圣上。
他不知道天下人的读书人会不会指责他倒戈,嘲讽他背信弃义,趋炎附势。
“不会的,祖父。”姜猗筠握住祖父冰冷的手,柔声道:“故人在世的时候,以仁厚良善名扬天下。”
“他爱百姓,爱大周。”
“那些打着他名号行凶,祸乱大周的人,不是为他报仇,是为自己谋私利。”
“若是故人在世,也会对那些人深恶痛绝的。”
“祖父,您曾说过,若国将不国,民何以为民?”
“当年您和故人,还有周……师叔他们,几次在书房辩论如何能重振我们大周的军队。”
“您说,只有大军固若金汤,大周才能固若金汤。”
“故人也认同您的说法。”
“此时若是故人面对今日之情形,也会选择去护国寺的。”
“祖父,您教出来的学生,您还不了解他的秉性吗?”
姜祭酒低着头,许久才应了一句:“或许是吧。”
姜府的人去护国寺供上香火钱一事,很快就传遍了京城。
各种论四起,有说姜祭酒深明大义,有说姜祭酒趋炎附势,忘了先太子的凄惨下场。
宋颐安回到姜家,没有如往常一样进去给姜祭酒请安,而是站在他的屋子外,长久地望着,脸上神情晦暗。
姜猗筠出来,乍然看见门前的人,吓了一跳,待看清是谁后,嗔道:“颐安,你做什么不不语的,吓了我一跳。”
宋颐安定定看着她,片刻后陡然一笑,“我方才走得急,气喘得也急,怕祖父担心,所以在外头站着缓一缓。”
姜猗筠想起姜祭酒让姜平去护国寺一事,心有些虚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