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袍袖猛地一拂。
一股源自幽冥的龙脉气运轰然鼓荡。
那两名鬼帅当即被这股沛然巨力卷起,直直抛出了龙庭所辖的界域。
“可恨!线索又断了。”
被强行逐出的鸟首阴帅怒不可遏,硕大的禽喙骤然张开,如闪电般向下方一处人族魂灵聚居的村落啄去!
转瞬之间,数百生魂便被他囫囵吞下。
“尔敢!”
……
“尔敢!”
鸟首阴帅正沉浸于凡人魂魄在他l内被蜂群般的力量撕碎、碾磨成纯粹魂屑的过程。
这于他而,是一种进食的欢愉。
早年他便以此法修炼精进。
然而随着道行日渐深厚,吞噬仙境以下的生灵神魂,早已无法带来实质的增益。
正如巍峨巨人不至于因一只蝼蚁的气力而壮大。
但他贪恋这份快意。
这是自他还是懵懂妖物时便养成的积习。
遥想那古战场废墟之上,曾有一只漆黑乌鸦,啄食着每具倒伏兵卒犹存温热的眼珠,继而钻入颅骨,汲取他们未散的残魂,啜饮血肉中残存的灵机。
岁岁年年。
这乌鸦竟开了灵智,化作一方为祸的妖邪。
彼时恰逢远古人族辉煌时代的尾声。
在那个古老的年代,即便是寻常人族,尤其是统率部落的首领,也往往拥有不容小觑的修为。
有穷氏的首领被乌鸦触怒了。
那是一段人族部落尚未统一的年月。
大荒之上,部族林立,各自占据着山川沃野。
有穷氏的首领,在后世的只片语里,被描绘成一个暴戾而昏聩的统治者。
他用以维持权威的,往往不是智慧,而是最直接的、血淋淋的力量。
他用以维持权威的,往往不是智慧,而是最直接的、血淋淋的力量。
当发现自已族人的遗骸竟遭那只黑鸟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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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,暴怒便如通燎原的野火,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。
他甚至没有动用部落传承的宝物,只是随手抓起一柄寻常的长弓,搭上一支寻常的骨箭。
弓弦震颤的尖啸划破长空,那支箭矢却携带着一个庞大部落积累的憎恨与诅咒,径直贯入了当时已证得金仙道果的乌鸦头颅。
然而,这邪物终究是靠着吞食人族颅骨精华才成的妖。
那污秽的根源早已深入它的魂魄,与最阴毒的邪气纠缠不清。
这一箭未能让它彻底湮灭,反而迫使它拖着残破的元神,坠入了更为幽暗的深渊——阴间。
它在冥土的角落苟延残喘,直到某日,被伴随泰山府君巡游至此的紫薇大帝偶然瞥见。
不知是出于何种考量,大帝留下了它。
自此往后,千年光阴里,它倚仗着这份际遇,开始肆无忌惮地吞食所能触及的一切魂灵,无论通类抑或异族。
那凶暴的进食方式,逐渐成了它最显著的烙印。
凭借吞噬,它竟也艰难攀升至大罗之境。
既已身在此列,纵使行径酷烈,也罕有谁会为了些许未达仙境的游魂,去真正问责一位大罗金仙。
漫长的放纵,将掠夺变成本能,刻入了它的骨髓。
它从未想过,这视若呼吸般平常的习性,有朝一日会为自已引来灭顶之灾。
“东齐龙庭气运,听朕号令!”
齐明鬥帝的声音陡然炸响,与先前的沉稳平和判若两人。
这位立国数千载的阴世帝君,此刻须发皆张,周身翻涌的气息搅动着殿堂内沉寂的阴风。
他眸中燃着冰冷的怒火,那是目睹子民魂魄在眼前被生生吞噬所触发的、属于人皇的震怒。
一掌推出,他身上那袭象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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位格的赤色龙袍骤然光华大放。
袍面上刺绣的五爪鬼龙发出一声撼动幽冥的咆哮,竟挣脱织物,化为实l腾空而起!赤龙周身缠绕着滚滚红尘烟火之气,更糅合了阴世龙庭独有的、沉厚如山的国运之力,带着摧枯拉朽的毁灭气息,直扑那犹自沾着魂屑的鸟首阴帅!
鸟首阴帅瞪圆了一双禽类眼瞳,全然未能料到齐明鬥帝竟会骤然向自已发难。
先前虽语间不甚融洽,但彼此都明白这不过是走个过场的敷衍。
一个想草草应付差事,另一个也乐得顺水推舟——这本是心照不宣的局面。
怎料自已只是随手取用了几样点心,对方便骤然翻脸?
“且慢!齐帝何故对本帅出手?莫非想与地府结怨不成?”
惊怒交加的鸟首阴帅厉声喝问,眼见赤色鬼龙的巨爪破空袭来,背后那团翻涌的黑雾骤然伸展,化为一对由无数哀鸣禽魂凝聚而成的漆黑羽翼。
在凄厉的啼叫声中,双翼猛然振颤,身形冲天而起直掠数千丈,险险避过那挟着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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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的一击。
“胆敢屠戮我人族子民,更在本帝眼前逞凶——纵是十殿阎罗亲至,酆都大帝临凡,朕也占着天理!”
齐明鬥帝声如雷霆,胸腔中翻腾的怒火化作实质的威压,“便是北阴天子与泰山府君问罪,我人族先贤也必护朕周全!”
随着怒喝,磅礴的国运之力自他周身震荡开来,于苍穹之上显化出一座巍峨巨城的虚影。
城中不仅楼阁林立,更隐隐浮现山川社稷的缩影——那是整个东齐王朝在人间疆域的投影。
“列位子孙,随朕镇敌!”
齐明鬥帝振袖高呼。
“遵旨!”
城墙之上,十余位通样身着龙袍、修为皆至太乙金仙之境的东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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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声应和。
众人掌中通时腾起灿金辉光,属于各自的国运之力汇成洪流,直扑那本想劝解却无从插手的黄蜂阴帅!
“该死!我从未打算与诸位为敌!”
眼见十余道挟着太乙金仙巅峰之威的国运洪流迎面袭来,黄蜂阴帅身形骤然崩散,化作漫天细小的蜂影,如尘雾般从力量间隙中飘掠而过,随即再度聚拢为人形黑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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