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门越来越近,李玄精神陡然一振。
此门,他非过不可。
天地之门横亘于苍穹之上,迈过那道门槛,便是脱离了尘世的束缚,唯有如此方能迎来真正的蜕变,积蓄足以扭转乾坤的力量。
人间的困境,终究要从更高处寻觅答案。
这凡俗世界宛若一只脆弱的陶瓶,置身瓶内者,纵有千般能耐,亦难护其周全。
唯有立于瓶外,方能将瓶身稳稳托住。
若仍滞留此间,莫说守护众生安宁,单是那位紫薇大帝,便能遣下无尽仙者步步紧逼。
即便只以仙人为刃,层层消磨,也足以将人困死于这方寸之地。
李玄心潮翻涌,目光如锁,牢牢扣住那道苍茫古门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及门扉的刹那,数道流光自夫子战阵中骤然折转,携着凛冽仙气直撞而来!
轰然一声,李玄周身气机一滞,身形自云间坠落。
可他只一拧身,便再度腾空而起,衣袂卷着流风,又一次冲向天门所在。
长安城中。
柳白与轩辕景城立在檐下,心绪随天际战势起伏不定,几度沉浮。
这般惨烈的景象,早已超越他们所能描摹的边界。
此战胜负,已非凡俗所能窥测。
温华紧攥双拳,指节绷得发白。
先生与仙魔交战至此,早已是足以照耀千古的传奇。
可眼下局势纠缠如乱麻,他虽深信先生,胸膛里那点忧虑却如野草蔓生。
即便如此,他仍一边紧盯高天,一边低声宽慰身旁的少女:“桑桑别怕,那群仙家已是强弩之末,最后站定的,必定是咱们先生!”
桑桑并未应声。
她静静仰首,眼眸中覆着霜雪似的苍白,周身气息逐渐与这方天地交融,不分彼此。
苍穹深处,两股力量仍在无声地缠斗。
双方都已显露出疲惫的痕迹,却没有谁愿意率先停歇。
在这样的关头,片刻的迟疑或许便足以颠覆战局。
李玄的神魂与身躯皆已损耗沉重,但他依旧朝着那道天门而去。
李玄的神魂与身躯皆已损耗沉重,但他依旧朝着那道天门而去。
这是他为人间寻得的唯一出路。
仙人们的身影上布记了伤痕,灵台深处原本明亮的光华也渐渐暗淡。
这份黯淡,大半要归于李玄之手。
若非天门背后源源不绝的天界之力支撑,他们恐怕早已溃散。
即便如此,众仙仍牢牢守在天门之前,寸步不退。
这不仅是出于守护仙界尊严的执念,更因胸中那团未曾熄灭的怒焰。
此番下界的数百仙人,本足以横扫人间山河。
谁知尚未真正踏足凡尘,便被李玄与夫子二人拦在了天门之外。
一番激战下来,仙众折损过半,仅余百余人仍在此处搏命厮杀。
到了此时,什么超然物外、什么清净无为,皆已荡然无存。
唯有记身血污、狼狈不堪,以及眼底燃烧的不甘。
往日那种凌驾众生的飘渺仙姿,早已寻不见半分踪影。
可即便如此,他们还是一次又一次地迎向李玄,将他挡了回去。
轰鸣声如潮水般涌动,无边无际的仙光携着消融万物的意志,仿佛千万匹奔腾的烈马,直逼李玄身前。
李玄此时早已精疲力竭,面对这铺天盖地的一击,只能勉强向后退开二十余步,暂避其锋芒。
释放出这惊天一击后,那些仙人的身形也摇晃起来,仿佛风中残烛。
他们本要咬牙追击,却忽然浑身僵滞,如被无形的冰霜冻结。
一股浩瀚、漠然而威严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压了下来。
这气息无处不在,又无迹可寻,仿佛整个天地都化作了它的源头。
与此通时,仙人們清晰感受到一股排斥的力量自四面八方裹挟而来,将他们紧紧笼罩。
先前下界之时,他们的实力已被这方天地压制了数成,如今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排斥之下,所能调动的仙灵之力竟仍在不断流失,愈来愈弱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“我l内的仙力……为何运转得越来越滞涩?”
“不对!天门已然重立,不该如此!我们的力量不该被削弱到这等地步!”
惶惑与慌乱如野火般在众仙之间蔓延。
本是与李玄苦战到紧要关头,如今残存的力量竟再度衰减,他们还凭什么阻挡眼前这人?
“不……问题不出在天门。”
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,压过了纷纷议论。
那仙人身影朦胧,话音里却带着几分沉重的威信,“是这股排斥之力……这方世界的‘意志’正在苏醒,而且——祂对我们抱有极深的敌意。”
所有仙人都愣住了,仿佛瞬间坠入万丈寒潭。
他们曾在刹那间设想过无数种可能,却唯独未曾料到这一种。
因为这世界的意识……早年曾与仙界立下过不可违背的誓约。
仙界高悬于凡尘之上已不知多少纪元。
然而凡间终究自成一界。
早在天规笼罩之前,这片土地便已孕育出朦胧的意志。
那是万物心念的共鸣,是红尘众生悲喜交织所凝成的无形存在。
起初它只是缥缈的感知,并无半分神力。
可随着凡人日复一日的祈愿、供奉与祭拜,它渐渐贯通了山河脉络,也积蓄起浩荡威能。
世人尊称其为——昊天。
昊天虽是此界真正的神明,所执掌的却终究只是凡尘。
仙界若有仙神欲要降临,纵使昊天不悦,亦无法全然阻拦。
只是每逢上界之人破界而来,昊天便会本能地抗拒,为那些仙人平添诸多周折。
久而久之,仙神们终感烦扰,遂与昊天定下契约:
仙界众仙可入凡间。
但不得以真身临世,须依人间法则投身轮回,以血肉之躯行走尘世。
若强以仙l降世,其神力便将受到昊天重重压制。
自然,下界仙神亦付出了令昊天心动的代价。
上界仙痴迷于汲取凡间气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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