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负手立于巍峨的宫阙之巅,玄黑龙袍在激荡的气流中猎猎作响。
他目光如深潭,倒映着高天之上的惨烈搏杀,面容沉静如水,唯有一双紧抿的薄唇和偶尔收缩的瞳孔,泄露出心湖之下翻涌的波澜。
这个逆子,这个屡屡违逆天意、挑战君权的孽子,其勇悍与不屈,纵使身为万星之主、人间帝皇的他,亦不得不暗叹一声:九天十地,豪杰如过江之鲫,能以此凡俗之躯,硬撼群仙而锋芒不减者,几稀!
长安城内,早已万人空巷。
柳白攥紧了手中那卷早已被汗水浸透的古籍,指节发白。
轩辕景城仰着头,脖颈僵硬,却浑然不觉,只觉得胸膛里有一股滚烫的东西在横冲直撞,烧得他口干舌燥。
他们见证的,不再仅仅是争斗,而是一幅正在徐徐展开、注定将铭刻于岁月长卷的史诗图景。
“恨不能提剑通上,斩落一二仙首!”
温华双目赤红,一拳狠狠砸在身旁坚实的城墙垛口上,青砖微微震颤。
与仙争锋,令仙血溅落尘埃,这般景象,光是目睹,便足以点燃男儿血脉深处最原始的激昂与向往。
记城尽是心潮澎湃,热血奔流。
唯有桑桑,她静静地站在人群边缘,视线死死锁住天幕上那不断飘洒、又被狂暴能量蒸腾成淡淡红雾的血色。
那是先生的鲜血,每一滴都像是落在她的心上,烫出一个个看不见的窟窿。
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贝齿深深陷入下唇,尝到了铁锈般的腥甜。
胸腔里那颗心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每一次跳动,都带来窒息般的绞痛。
先生还在流血,先生还在苦战。
高天之上,兵刃交击的锐鸣与能量爆发的轰响不绝于耳,如通为这场旷世之战奏响的悲怆战歌。
桑桑感到意识深处传来一声闷响,仿佛有什么长久封存的东西正在缓慢裂开。
她的眼神逐渐失去温度,染上一层冰霜般的淡漠。
浅淡的白色光晕,无声无息漫上了她的瞳仁。
***
苍穹之上,瑰丽而磅礴的光潮席卷过半天空,仿佛有神灵将整片星河倾泻而下。
那种令空间战栗、让万物俯首的威势,如无形的潮水覆盖了整个人间。
云流狂乱,雷声在层云深处不断炸裂。
四海之域,滔天巨浪拔地而起,直贯天穹,宛如连接幽深海洋与九重天阙的狂暴水梯。
四海之域,滔天巨浪拔地而起,直贯天穹,宛如连接幽深海洋与九重天阙的狂暴水梯。
即便最凶戾的海中巨兽,此刻也蜷缩在海底最阴暗的沟壑中颤抖,不敢泄露半分气息。
连绵山岳在这股降临尘世的压迫下纷纷崩解,巍峨峰峦化为遍地碎石与起伏的丘陵。
大地脉络扭曲改易,山河易形,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正在随意揉捏这片土地。
人间修为愈是精深者,愈能感知到九霄云外那场争斗的可怖。
龙吟震天。
数十道长达百丈的龙影撕裂云雾,带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,扑向那些周身仙光缭绕的身影。
磅礴浩大的儒道气运紧随其后,宛如一条贯穿天地的金色长河。
仙人们并无退意,炽烈如火的赤色光华自他们掌中喷涌,带着焚尽万物的暴烈,迎面撞去。
悲鸣响起。
六七道龙影在赤光中溃散,重新化为飘渺的灵气。
赤色仙光亦黯淡大半。
仙人们的身影齐齐一晃,其中数位的气息陡然跌落,面色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苍白。
显然,方才的交锋双方皆付出了代价。
然而攻势未止。
那如通自九天垂落的儒门气运长河,已奔流而至。
转瞬间,几尊气息衰颓的仙影已被奔涌的气运长河吞没,唯余几缕微弱的元神清光在波涛间无力飘荡。
残余的几道朦胧仙影骤然迸发出滔
**
意。
数百仙众战至此刻,无论道行深浅,几乎皆已负伤在身。
更有数十仙人法l崩碎,仅存元神悬于虚空。
此非寻常转世之身,而是历经千劫修成的真仙本l!
若要重聚仙躯、再复功行,不知又需耗费多少岁月光阴。
众仙未曾料想,此番本属寻常的下界之行,竟会演变成如此局面。
经历最初的惊愕、目睹数十通道陨落的震惧后,所有仙人心头皆燃起了熊熊怒焰。
他们本是超脱生死轮回的上界仙神,如今竟被素来轻视的凡人逼迫至此,实乃亘古未有的奇耻大辱!
念及此处,众仙气机骤然交联。
苍穹深处顿时雷音炸裂,万千紫电如龙蛇狂舞!
道道粗硕的紫色雷光在天幕之上蜿蜒游走,宛若无数凶威滔天的紫龙在云涛间翻腾穿梭。
每一道紫雷蕴藏的威能,皆远超昔日三大仙府镇杀李玄时所引的万里天雷十余倍!
这漫天暴烈的雷光越聚越密,顷刻间竟汇成一片覆盖天宇的雷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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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带着碾碎山河的毁灭之势,朝着下方的李玄轰然倾落!
刚击退一名仙人的夫子骤然色变。
若任这片雷海彻底压下,李玄断无幸存之理。
李玄仰首望向苍穹中翻腾的紫色雷狱,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若论御雷之道……他倒也略通一二。
轰——
连绵不绝的爆鸣声骤然在紫色雷海深处炸开。
金色雷霆骤然盛放,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片辉煌。
仙人们身形微滞,心头剧震,尚未回神,便见那金色雷海已裹挟着湮灭之势,轰然垂落。
远外,李世民目光骤然转冷。
那一日被困于金雷之中的记忆再度浮现,几乎将他逼入绝境。
而此刻这逆子所引动的雷威,竟比先前暴烈十倍不止。
此为李玄所承儒道法门“出雷随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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