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翻涌的,除却深深的敬畏,再无其他情绪能够立足。
云端之上,众仙与李玄之间的空气凝滞如铁。
这份沉重与紧绷,自然只属于那些自九天降临的仙家。
李玄轻描淡写的一击,仿佛一记响亮的警钟,敲得久居上界的仙人们心神恍惚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。
就在这片死寂之中,一道恢弘的紫光蓦然铺记天际,随之而来的威压如苍穹倾覆,瞬间笼罩了整片空域。
李世民到了。
真武与白帝紧随其侧。
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,所有仙人几乎通时躬身,朝那紫光中心行礼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松快:“小仙等,拜见北极紫薇帝君!”
纵使在天界,中天北极紫薇大帝亦是坐镇北辰、历万劫而不灭的先天尊神。
李世民面对这齐整的朝拜,只是微微颔首,目光沉静。
而他身旁的真武与白帝,所有的注意力早已死死锁在李玄身上。
两人周身紧绷,如临大敌,眼底深处那抹竭力压制的惊惧,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。
哪还有半分先前提及李玄时,那种恨不能噬其肉、碎其骨的切齿模样?
事实上,早在李玄与夫子破空而至时,他们便已隐匿在侧。
本欲静观这位大敌在众仙围攻下狼狈挣扎的窘态,却不曾想,映入眼帘的竟是这般骇然景象——李玄举手之间,仙神陨落如雨。
那一击的威势,深深烙进两位大神的真灵深处。
他们看得分明,若东海之战时李玄便施展如此手段……
寒意,自心底最深处不可抑制地蔓延开来。
哪里需要张扶瑶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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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?
恐怕那一刻他们的神魂便会当场溃散,即便如今天门已开,想要恢复到眼下的状态也绝无可能。
李世民眼中掠过一抹难以捉摸的波澜。
对于李玄真正的实力,他始终未能看清全貌。
即便那日就在这长安城中与李玄交锋。
可当时李世民先与夫子对战,损耗甚巨。
随后李玄接连催动圣人法相、召引天雷、口诵真等秘技,本就气力不济的李世民霎时落入下风。
最终还是二十八星宿念及旧情,才勉强将他护住。
直到方才亲眼目睹李玄驾驭儒家气运,瞬息间斩灭十余名仙人的场景,李世民心头才骤然一震——
今日这一战,恐怕远比他预想中更为艰难!
“诸位仙家,眼前这悖逆凡俗,便是前些时日剑斩天门之徒!”
“如今凶徒当前,尔等为何仍迟疑不前?”
李世民平静却威重的声音回荡在云际。
仙人们闻皆是一怔。
他们此番降临凡间,本就是为了惩戒那日击碎天门之人。
难怪此人手段如此狠绝,原来正是那个斩破天门的狂人!
“诛灭邪祟,正在此时!”
“众仙还不出手,更待何时!”
李世民一声厉喝,犹如惊雷贯耳,在众仙心神间炸开。
不论在人间或是天界,李世民皆是君王与统帅,自有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加之仙人们早已不自觉地将这位紫薇大帝视作主心骨。
此刻号令既下,再无人犹豫。
轰然一声——
数百仙影通时动了起来!
苍穹之上,万象骤变。
炽焰如海,焚天卷地;神光凛冽,蚀魂销骨;仙剑如林,蔽日遮空。
浩瀚的仙灵之气化作滔天巨浪,朝着李玄与夫子的方向奔腾席卷,连那当空的烈阳都在这等威势下黯然失色。
嗡鸣声起,儒门气运汇聚而成的长河咆哮翻涌,逆流而上,直冲云霄间的众仙。
李玄身后,十丈高的圣像迸发出殿堂巨柱般的纯白罡气,撕裂长空,迎面击向俯冲而来的仙影。
李玄身后,十丈高的圣像迸发出殿堂巨柱般的纯白罡气,撕裂长空,迎面击向俯冲而来的仙影。
天地灵气亦随之呼应,化作数十条百丈彩麟的神龙,长吟震天,腾跃缠斗。
夫子的戒尺已然在手,尺身凝聚人间万民意念,汇作一道澄澄金虹,随势挥出。
刹那之间,仙凡交锋,战起云端。
李玄与夫子二人并肩,竟将数百天仙生生拦在这九霄之下。
这般景象,人间未见,仙界又何曾得闻?那些曾被视若尘蚁的凡人,此刻竟似吞吐乾坤、掌控日月的洪荒巨兽,昂首直面天威。
轰鸣不绝,气运长河倒卷,已有仙人身形踉跄,血光隐现。
圣像罡气雄浑不绝,逼得不少仙人勉力相抗,更有躲闪不及者,被那蕴藏千古圣贤意志的巨像迎面撞上——神魂剧震,仙l几坠。
高空云海被激斗的余波撕扯牵引,时而幻作崩裂的山岳,时而凝成咆哮的巨兽,万象森然。
不知何时,天开始下雨。
是殷红的雨。
仙血如泪,洒落人间。
长安城上空,血雾如霞。
李玄的白衣已被染透,每一次剑锋回转,都带起一串殷红的血珠,散入风中,仿佛冬日里凌寒绽放的梅。
夫子守在他身侧,那柄看似寻常的戒尺划破长空,竟能硬生生架住数道足以劈开山岳的仙光。
仙影绰绰,如群星坠世。
他们本是九天之上的存在,真身降临此界,却仿佛巨鲸搁浅于浅滩,举手投足间皆受无形的桎梏。
此方天地仿佛自有其意志,以无形的法则之网缠绕着他们,令那本该倾覆乾坤的伟力,十成中只能施展出五六。
饶是如此,仙威依旧浩荡,每一次交手,都震得虚空泛起涟漪,长安城上的守护大阵明灭不定。
真武帝君与白帝并肩立于云端之后,面色已然不似初时那般从容。
他们看着那道在漫天仙影中纵横来去、半步不退的染血身影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。
以仙人之尊,联手围攻,竟迟迟不能将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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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此子究竟是何等根骨,何等战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