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语调平静,却字字如铁:“我已劝过先生多次——上界之所以为上界,正因其意志不可撼动。
纵有波折,终将归于既定的轨迹。”
他稍作停顿,目光再度投向那道渐渐清晰的门户。
“李玄击碎旧门又如何?新门即将重立。
届时,真武、白帝皆会归来,天界亦将遣下更多仙神。
经此一役,人间当重拾敬畏。”
话音渐高,他深深吸了口气,仿佛要将胸中积压的郁结尽数吐出:
“待一切重回正轨,天仍是天,人仍是人。”
唯有天门重开,他才能真正脱离这副凡躯的束缚。
曾几何时,他是大唐君主,是万邦朝拜的天可汗,愿为江山倾尽所有。
可自紫薇大帝的真灵苏醒,往昔珍视的权柄与山河,忽然如尘土般微不足道。
天子?凡人罢了。
在仙神眼中,不过蝼蚁。
他是中天北极紫薇大帝,凌驾众生之上。
这具虚弱肉身所带来的种种桎梏——包括眼前凡人敢与他平视对峙的现状——他早已无法忍受。
“天门终会重建,”
夫子的声音低沉响起,手中戒尺缓缓抬起,“但此刻,它还未成。”
戒尺横于身前,无却昭示一切。
他避让了太久,隐忍了太多岁月。
今日,不愿再退半步。
李世民的眼中寒意渐凝:“先生,何至于此?”
话音未落,侧旁忽然爆开一声沉重的闷响,仿佛天地被撕开一道裂缝。
虚空扭曲之处,一道身影踏破屏障,稳步走出。
夫子微愕:“玄儿?”
他未曾料到李玄竟能如此迅疾归来。
李玄的视线落在李世民身上,只一眼,便察觉到他周身缭绕的气息——那与真武、白帝如出一辙的缥缈仙意。
虽不知其确切来历,但李玄心中已明:此人亦是从上界降临的仙神。
既是上界来者,便是敌。
杀意自李玄眼底无声腾起,如冰原上骤起的风。
李世民自然读懂了他目光中的意味。
即便他此刻是紫薇大帝临凡,实力亦不及本尊十一,方才硬接夫子全力一击,已耗去大半气力。
而李玄悍然承受三道劫雷却毫发无伤的场景犹在眼前,更不必提前者过往种种越境取胜的战绩。
他不得不谨慎,沉声开口:“逆子!朕乃中天北极紫薇大帝降世,你若此刻悔悟——”
“你是何尊何神,与我何干。”
李玄冷冷截断他的话语,周身气势骤然爆发,如渊龙醒觉。
一尊高达数十丈的泥塑圣像自他身后巍然浮现——那是张扶瑶留下的圣人遗泽。
顷刻之间,天下儒门气运共鸣震荡,山河似有所应。
李世民心头骤然一紧。
苍穹深处,那颗紫色星辰的投影再度绽放出灼灼辉光。
紫色光柱再次落下,笼罩在李世民上方。
紫色光柱再次落下,笼罩在李世民上方。
宛如华盖般的祥云缓缓展开,垂下缕缕紫气与虚幻的莲花,将他整个人护在其中。
轰然巨响中——
圣人塑像承载着千年来儒门积淀的气运,凝聚天下读书人的信念凌空而起,直直撞向那片紫色云霞。
天地仿佛随之震颤。
塑像被震退数丈,倒飞而回。
紫色祥云剧烈动荡,近半紫气溃散流逸。
就连高悬天际的那颗紫色星辰虚影也摇晃起来。
先前面对夫子那撼天动地的一击时,李世民神色始终未变。
此刻他却不由自主连退数步。
面颊上掠过一抹不自然的红晕。
自儒门立道以来,世人虽多有议论。
却不得不承认,正是儒家学说将世间众生凝聚成整l。
天下虽诸侯并立,但因儒门成为各国显学,终使诸国将力量统合一处,人间气运由此昌盛。
圣人塑像方才那一撞,不仅承载儒门千年气运与书生信念,更牵动了整个人间大势。
李世民虽有紫薇帝星神辉庇佑,终究只是投影降临。
此刻他身处凡尘,天门虽将重建却尚未完成——正如夫子所,此刻天门未成,他能施展的力量极其有限。
加之先前抵挡夫子一击已耗去不少修为,此刻竟隐隐落了下风。
但他终究是中天北极紫薇大帝。
上掌周天星辰,中御万般法度,下统幽冥九幽。
乃是群星之主、万象之宗。
被此世逆子逼退,实乃莫大耻辱,他绝不容忍!
此念一起,他再度向前踏出一步。
嗡鸣声中——
虚空星界之内,万千星辰骤然光华大盛。
关中大地,白昼骤然褪去光彩。
日光如潮水般退却,浓重的阴影自天际席卷而来,仿佛天地翻覆,昼夜颠倒。
恰在此时,漫天星辰的光芒奔流汇聚,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银河,自九霄之外倾泻而下,在尘世之间煌煌显现!
此前连番激战,余波早已震荡整个关中。
百姓惊魂未定,忽见此等浩瀚天象,无不仰首屏息,骇然失语。
“天哪……那是何物!”
“神明临凡!定是神明临凡了!”
“莫非有天命之人降世?”
“什么神明!长安城中正有高人决战,这必是交锋引发的天地异象!”
“竟能引动天河垂落……这简直是仙神之争!”
“前些时日,长安城里不就有一位真武大帝与九皇子交手?那才是真正的仙神之战!”
在百姓纷杂的议论声中,那条壮阔星河正朝着长安城奔腾坠落!
星河过处,亿万星光如碎玉般洒落,绚烂绝伦,映亮半边天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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