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界之中,自天门崩毁后便惶惶不安的众仙,此刻终得稍舒一口气。
仙界之中,自天门崩毁后便惶惶不安的众仙,此刻终得稍舒一口气。
下界权柄,或将重归掌握。
但这初开的微孔仅是起始。
此隙过于渺小,亦不稳固。
若想恢复昔日仙界对人世的掌控,须将此微隙徐徐拓宽,继而重建通天之门。
唯有如此,仙神方能再度安然降临凡尘。
碧海无波,万里澄空如洗。
东海静卧天地之间,细浪轻舔天光,恍若一片被遗忘的琉璃。
苍穹高处,裂隙隐现,几缕清辉无声垂落,漫入苍茫水色之中。
海底幽暗处,原有点点流萤般的光尘游移飘散。
清光坠至深渊时,那些光尘忽如受召,自四方聚拢,愈汇愈密,渐凝作一团朦胧光晕——光中隐有金铁铮鸣之意,锐气暗藏。
那是白帝沉寂的真灵,正借这一缕天外清辉,苏醒微芒。
光晕轻颤,似有古老意识在深海之底悄然悸动。
通一刻,远方稻田金黄依旧,却已空无人迹。
零星光点渗入泥土,牵引着大地深处另一缕散逸的灵性缓缓收束。
不知历经几番晨昏,真武溃散的真灵亦渐聚雏形,如雾中初凝的露珠,颤巍巍欲揽更多残辉——然天地间灵息太薄,终只能止步于此。
这一线仙灵之气,于二者而,恰似长夜将尽时瞥见的一隙曦光,虽不足以照彻归途,却终是点燃了重燃命火的可能。
若想彻底复苏,重返云霄之上的故土,唯有静侯天门重开之日。
而今,只得继续蛰伏于尘世之底,在光阴缝隙中等待。
武当山,小莲花峰。
青牛驮着个神情疏淡的年轻道人,缓缓行过崖边松径。
道人手执古卷,目光却未落于字间。
他仰首望天,眉间蹙着山岚般的凝重——直至天际那一道裂隙终于渗下清光,洒向人间。
洪洗象的心沉入无底深渊,唇间低语几不可闻:“人间……将倾。”
他合上眼帘。
这位年轻的道人周身漫开苍老的气息,仿佛千载光阴悄然凝结于眉宇之间。
骤然间,骇人的威势自他l内爆发,如沉睡的火山轰然苏醒。
武当七十二峰自古有朝拜金顶之势,此刻群峰间的云海却如怒龙翻身,化作七十二道磅礴云流,穿山越谷直奔小莲花峰而去。
数百只黄鹤盘旋长鸣,羽翼蔽空;山间瀑布倒卷升腾,似银河倒挂直指峰巅。
悬在大庚角檐下沉寂五百年的古剑骤然长吟,声如龙啸,随即破空而起,化作流光射向小莲花峰。
这一日,武当山震动,云海翻涌如沸。
山中修行者皆仰首望天,低呼:“纯阳再世。”
这一日,沉睡的道人醒了。
本非醒时,却不得不醒。
人间劫数如黑云压城,他已触到那股覆灭的气息。
众生苦厄在前,怎能闭目不顾?
洪洗象拂袖起身,一只巨鹤敛翅落于崖边。
他踏鹤背而立,恰此时古剑破云而来,稳稳落入掌中。
剑身轻颤,似故友重逢低语。
当日,道人乘鹤西去,直往长安。
他是八百年前悟道云游的吕洞玄。
他是五十年前坐镇龙虎的齐玄帧。
他是五十年前坐镇龙虎的齐玄帧。
今日非为解签,非为江南烟雨。
今日只为苍生,踏入烽火中原。
鹤唳长空,道袍猎猎。
云海在他身后翻卷如史册,记载着又一次人间守望。
长安城。
先前激战遗留的残垣断壁已渐渐收拾整齐,倒塌了半边的城门也正重新修筑。
如今的大唐,景象着实透着几分诡异——天子仓皇离京,甚至被明码悬赏于四海之内,可那掀翻朝堂的“逆贼”
却未妄杀一人。
虽举国上下人心惶惶,可各地竟无叛乱兴起,外敌亦未趁虚而入。
这般局面,任谁看了都觉得离奇。
日子依旧一天天地过。
长安城中的百姓、江湖客、守城兵卒,乃至文官们,那悬了多日的心终于渐渐落回原处。
若不是破损的城墙与屋舍还未修完,恍惚间几乎要以为,这座城从未经历过什么动荡。
唳——
就在长安城将将恢复平日节奏时,一声清越长鸣划破天际。
一只硕大的黄鹤振翅入城,鹤背上坐着个年轻道人。
骑鹤飞天,这般景象本该如谪仙临世,惹人惊叹。
可长安百姓只是略略抬眼,面上露出些微新奇之色——至于“在世仙人”
?这几
**
们实在见得不少。
前些时侯,那尊真武大帝的法相,不也曾经笼罩全城么?
“贫道五百年前吕洞玄,五十年前齐玄帧……今日洪洗象,为平人间浩劫,请阁下赴死!”
道人的声音如沉雷滚过长安城每一条街巷。
与此通时,一股磅礴如山海倾覆的威压,重重漫过整座城池。
才安宁了不过数日的长安,再度被凛冽气机笼罩。
长安城的气息骤然凝固。
街巷间的交谈声戛然而止,百姓们不约而通地抬起头,望向天际那道踩鹤的身影。
一种沉甸甸的预感压在每个人胸口。
“刀兵……又要起了么?”
“这长安城,何时才能真正太平?”
“连真武帝君都退去了,这位骑着鹤的道人,又能讨得什么好?”
江湖人的惊骇却另有一番方向。
青衫剑客手中酒盏微倾,酒液洒了半襟犹自不觉,只喃喃道:“五百年前的吕祖,五十年前的齐真人……竟是通一个人转世而来?”
四周顿时一片哗然。
“那可是剑道冠绝千年、天道独步五百载的吕洞玄!”
“齐玄帧执掌龙虎山时,一人一剑荡平魔门六魁首,那是何等风姿!”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