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吕祖出自武当,齐真人承袭龙虎山——这道门千年的气运,莫非都汇聚在此人一身了?”
惊叹归惊叹,摇头者却也不少。
“纵是吕祖再临、玄帧重生,比起方才的真武帝君又如何?今日这一局,怕仍是难挽天倾。”
宫墙之上,李玄负手而立。
云端那年轻道人青衫古剑,鹤影翩跹。
李玄的目光平静地掠过,声音里听不出波澜:“你也是来取我性命的?”
洪洗象垂目合掌,衣袂在长风里舒卷如云。
“一人性命,换天下劫波平息。”
这话他说得从容坦然,字字清朗,仿佛在陈述天地间最明白的道理——非关私怨,只为苍生。
却激得城墙下有人猛然攥紧了拳头。
温华咬得牙关发酸,眼底烧起一团灼人的火。
一人性命换天下太平?
好一个光明正大的道理!好一桩冠冕堂皇的买卖!
“胡乱语!”
温华怒喝如雷,剑锋一振便朝洪洗象疾刺而去。
龙吟般的啸声破空而起——两道炽烈的火龙自剑尖奔涌而出,张牙舞爪扑向半空中青衫飘拂的年轻道人。
洪洗象神色未动,背后那柄古朴的长剑铮然出鞘。
剑光清冽如寒潭静水。
一道磅礴剑气仿佛自九天垂落,携着劈分混沌之势轰然斩下。
两条火龙骤然鳞甲倒竖,竟似生出警兆般昂首怒嘶。
剑气过处,两颗狰狞龙首齐颈而断,在半空燃作纷飞星火,转瞬消散。
温华心头一凛。
自他悟透先生所传“双蛟”
真意,以此剑术临敌从未失手。
这般轻描淡写破去他杀招的,眼前这道人尚是头一个。
纵是当年对战百里东君,亦不曾见如此从容姿态。
轰——
剑招虽破,温华腕底劲力陡转。
那尚未坠地的龙尸骤然崩散,化作漫天流火剑雨。
炽红剑气层层叠叠环绕周身,旋即汇作一道熔岩奔流般的剑罡长河。
灼热锋锐之气席卷天地,浩浩荡荡再度冲向洪洗象。
旁观的大唐武林众人见此威势,早已面无人色。
这温华挑翻大唐江湖后,剑术竟又精进如斯!
若当日萧关外他便有此等手段,恐怕在场诸人无一能生还。
面对这遮天蔽日的剑罡洪流。
洪洗象依旧静立云气之中,周身陡然腾起巍峨气势。
恍若有无形巨手搅动风云,穹顶骤然旋起接天龙卷。
漫天烈焰剑雨被飓风裹挟吞噬,不过瞬息之间,便化作缕缕流风悄然而逝。
温华倾尽全力的两次攻袭皆如石沉大海,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。
这反倒点燃了他骨子里的倔强。
这反倒点燃了他骨子里的倔强。
他身形骤动,人与那柄桃木剑仿佛融为一l,化作一道疾电直刺洪洗象!
高空之中剑气纵横激荡,溢散的锐意将方圆五十里的云絮撕得粉碎。
然而任凭温华剑势如何汹涌,始终无法逼近洪洗象身前三尺之地。
轰——
一柄古朴剑鞘仿佛山岳压顶,重重砸在温华背脊。
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,他不由自主从苍穹疾坠而下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温华落地时几乎站立不稳,大口喘息着,周身气力几近枯竭。
他已然竭尽所能,这道人却始终游刃有余。
战至此刻,自已除却脱力竟毫发无伤——
此人修为,深不可测。
“今日我只取李玄性命,余者不究。”
洪洗象的目光越过众人,落在李玄身上。
在他看来,断绝天地通途的祸首唯有李玄一人。
如今上界正竭力重连两界通道,待天门再启,仙神降世,必会迁怒苍生。
唯有一途可解:在那之前斩李玄,以一人之命平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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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话音未落,李玄已凌空而起。
这位吕祖转世的心思,他再清楚不过。
而李玄的道理通样简单:你要杀我,我便杀你。
轰隆!
李玄周身气势轰然绽放。
自承张扶瑶馈赠以来,这是他首次毫无保留地释放全力。
整座长安城剧烈震颤,那本就半毁的城门在震荡中彻底崩塌。
城墙外围足有数十米长的墙l轰然倒塌。
洪洗象的神色终于凝重起来。
他将全部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,吕祖古剑的虚影霎时拔高至百余丈,挟着足以劈开山岳的威势,向李玄当头斩落。
天地间响起沉闷的鸣颤。
李玄引动四方元气,数十条赤色长龙咆哮着自虚空中凝现,每一条皆长达百丈,翻滚着迎向那柄巨剑。
就在两人激战正酣之际,下方的夫子却再次将目光投向苍穹之上那个被撕开的小小孔洞。
他绝不能容许天上那些存在再次将天门立起。
既然他们要捅破这片天,那他便亲手将它补上。
心意已决,夫子转身迈出一步。
空间如水面般荡开涟漪。
这一步落下时,他的身影已出现在万里之外。
此地乃大唐疆域最南端。
夫子欲效仿上古女神女娲补天之法,采集五方五色之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