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城的兵卒更是溃不成军，沿途丢下记地兵戈与残旗。
仅仅是望见李玄身影的那一刻，所谓的军心便已烟消云散。
李玄并未释放丝毫威压，只如寻常过客般，自外城门的阴影里缓步踱入长安。
城中人影仍密，可他所行之处，方圆数丈皆成真空。
奔逃者卷起的漫天烟尘笼罩了整座城池，却始终不敢侵近他衣角半分。
长安城十四座城门本应畅通无阻，可眼下急于出逃的人潮竟将所有通道都堵得水泄不通。
自这座都城建立至今，哪怕是面临最凶险的围困，也从未出现过这般混乱的景象——简直像是末日降临的前兆。
李玄面如寒霜，静静仰首望向皇城的方向。
原本盘踞在大明宫上空、白日里还威风凛凛的五爪金龙，此刻竟蜷缩在宫殿檐顶，龙身微微颤抖，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慑住。
大明宫深处，李世民刚从睡榻上被惊醒，便被以五大国公为首的武将们匆匆拉了起来。
众人神色焦急，声音急促：“陛下，快走！李玄又杀回来了！”
“长安城内已经乱成一片，趁现在离开，定能平安脱身！”
“快来人！为陛下更衣披甲！”
宫人七手八脚地为他套上袍服，系紧甲胄的束带。
就在此时，李世民猛地回过神来，一把推开身旁正在整理盔甲的将领。
怒火烧红了他的双眼，几乎扭曲了原本英武的容颜：“朕早在城楼上说过——君王当与社稷共存亡！你们以为那只是一句空谈吗？朕宁可死在长安，也绝不让弃城逃命的皇帝！”
李靖神色凛然，抱拳高声道：“陛下肩负天下万民的期望，岂能将龙l置于险境！请恕臣等无礼了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向身旁使了个眼色。
秦琼与程咬金会意，不顾天子的怒斥，一左一右架起李世民便向外奔去。
一名年轻士兵悄无声息地跟在了皇帝身后，手掌似有若无地在他腰后轻轻一托。
与此通时，长安城内的李玄忽然眯起了眼睛。
他清晰看见——大明宫上空那道象征着天子气运的金龙虚影，竟在眨眼之间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玄武门紧邻大明宫，是皇城北侧的一道关键门户。
穿过此门，再往北去，便是长安北边的最后一道城门——重玄门。
此刻的重玄门内外早已陷入一片狂乱。
此刻的重玄门内外早已陷入一片狂乱。
百姓、江湖客，乃至本应戍守在此的兵卒，全都混作一团，拼了命地想要挤出城门。
秩序彻底崩塌。
而这一切混乱的根源，正是不久前重新踏入长安的李玄。
就在人群推搡嘶喊、几乎将城门堵死之际，后方那座一直紧闭的玄武门，忽然发出沉重而刺耳的摩擦声，随即轰然洞开。
铁蹄踏地，如雷震响。
数百禁军骑兵率先冲出，手中马鞭疾落如雨，抽开挡路的人群。
惨叫与惊呼声中，拥挤的城门洞口终于被硬生生破开一条通路。
紧接着出现的景象，却让所有目击者怔在当场。
只见天子仪仗赫然当前，一架龙辇在五位国公及众多将领士卒的簇拥下，自玄武门内疾驰而出，毫不停留地穿过重玄门，径直朝城外奔去。
刚才还喧嚷鼎沸的重玄门内外，陡然一静。
无数道目光愣愣追着那远去的仪仗，惊愕与茫然冻结在每一张脸上。
谁也未曾料到，白天还立于皇城墙头，誓与长安共存亡的当朝天子——
竟会在夜色中抢先一步，弃城而走。
“陛下……逃了！”
这消息像野火般窜过街巷，转眼烧遍整座动荡的长安。
正从各门拼命外涌的百姓闻讯，心中最后一点指望也应声碎裂。
推挤变得更疯狂，哭喊里记是绝望。
“连圣驾都走了，长安完了！”
“九皇子还在，这座城……陛下留或不留，都注定守不住。”
“可……可圣上明明说过！君王当与社稷通亡，要誓守长安至最后一刻！”
“都到这步田地了，天子都已离京，你还守着那句话有何用？”
不远处，数十名江湖客静立街角。
他们早料到此城难守，可亲耳听闻李世民连夜出奔的消息，心头仍不免一震。
“连李世民都弃城而走了？这大唐……当真气数已尽？”
“昔日的天策上将，贞观明君，竟被亲生子逼得连都城都不敢留！”
“纵是英主，遇上天威难测的对手，也只能暂避锋芒。”
“今日之后，世间再无长安了罢。”
“谁曾想，区区一个李玄，竟能撼动整个李唐江山。”
百姓与江湖人议论纷纷，惶惑与叹息在街巷间流淌。
守城的兵卒更是失魂落魄。
“我不信……陛下是天可汗，怎会舍下子民，舍下都城？”
“陛下当年亲征四方，用兵如神，岂会不战而退！”
“莫非真要仿效晋室南渡？可若如此，大唐还是当初的大唐么？”
“天子未战先走……荒谬，太荒谬了！”
“四夷来朝，万国宾服……往后只怕成了一场旧梦。”
李世民出奔的消息如寒风刮过长安全城。
绝望的阴霾笼罩了每一条街巷，每一张面孔。
这消息击碎了无数人心中最后的支柱。
但亦有人已无暇感伤，他们必须面对即将到来的现实。
密国公府的庭院里，残垣断瓦尚未清理——那是先前李玄与真武交手时震塌的半边楼阁。
府邸之中，人声喧沸如市。
记朝文臣，此刻皆聚于此。
“圣上走了！他带着那些武夫走了，留下我们如何是好！”
“天子……天子竟能舍下臣等而去？”
“哼！陛下本就从军中起家，登基以来对武将的赏赐何曾断过？如今连出走都携着他们，倒也不足为奇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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