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圣人,在人间沉寂了整整八百年,未曾显露半分踪迹。”
这位圣人,在人间沉寂了整整八百年,未曾显露半分踪迹。”
夫子只是轻轻摇头,袍袖在微风中拂动:“士为知已,可倾尽所有;女子为悦已者,可妆点容颜。
老儒圣那般让,自有他的一番道理。”
话到此处,夫子的眉头却不自觉地微微拧起:“然而,即便真武与白帝在凡世皆败于老儒生之手,高居云上的那些……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李玄。”
他叹了口气,望向远方:“莫说天上,单是长安城里坐着的那一位,已足够令人忧心。
罢了,动身吧,去长安。”
听到“长安城里那一位”
,李慢慢的神色骤然凝重。
能将夫子逼得数十载不愿踏入长安半步,那是何等令人敬畏又忌惮的存在。
……
……
长安城外的山野,已笼罩在滚滚浓烟之中。
自嘉云峰归来,这位大唐的储君便似换了一个人,行事愈发狂乱难测。
若非近来时局动荡,李世民早已动了废立之心。
“弓箭手,备!”
马背上的李承乾面容隐在烟雾之后,只听得他发出一声低哑的冷笑:“他们快撑不住了……嘿嘿。”
“杀不了李玄,还杀不了他身边的人么?”
“须得将他们千刀万剐……方能泄我心头之恨!”
重重兵甲与江湖好手如铁桶般围聚在李承乾周围,肃杀之气弥漫林间。
自李玄离开长安那日起,温华便带着桑桑藏匿踪迹。
然而面对朝廷与江湖布下的天罗地网,两个无依之人又能躲到何处?
温华旧伤未愈,失去李玄的庇护,便如失群的孤雁,在一次次围追堵截中仓皇奔逃,最终只能遁入这深山。
直到李承乾下令,燃起了这片漫山遍野的火。
终于,两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自山间烈焰中走出,记身尘灰,步履踉跄。
温华已然摇摇欲坠,周身遍布伤痕,面如死灰,嘴唇泛出青紫之色,仿佛一具行将腐朽的躯壳,气息奄奄,生命如风中残烛。
“呵……”
李承乾眼中掠过一丝玩味与残酷,盯着桑桑与温华,犹如饿兽嗅见血气。
便是这两人——一个是李玄的
**
,一个是随侍他左右的侍女。
自嘉云峰初见,他们便随李玄一路辗转,直至这长安城下。
“我要将你们……一寸寸割裂,片片撕碎……哈,哈哈哈!”
李承乾双目赤红,神容癫狂,往昔嘉云峰之辱再度翻涌心头。
此刻的快意,近乎噬骨。
“李承乾——可敢与我一战!”
温华冲出火幕的瞬间,嘶声吼道。
话音未落,李承乾竟如遭雷击,骇然失色——当年温华于万军中斩落褚禄山的那一幕,骤然浮现。
“放箭!快放箭!拦住他!”
他失声惊呼。
箭雨骤落,铺天盖地。
箭雨骤落,铺天盖地。
温华身形一顿,缓缓倒伏在地,再无动静。
那道纤瘦身影刚刚挣脱火焰,便看见温华被箭矢贯穿的模样。
“他的命……是先生与我救回来的,”
桑桑眼中的茫然与悲愤,渐渐凝成一片冰霜,“你们……怎敢杀他?”
她轻声说道,却字字如刃:
“你们,都该死。”
天穹之上,云气翻涌。
仿佛某种沉眠已久的存在,正缓缓睁开眼眸。
李承乾的视线如冷刃扫过,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:“瞧什么?区区一个贱婢,也敢直视本宫?今日便将你剥皮拆骨,一片片凌迟处肉!”
他抬手指向远处染血的草丛,笑声里混着狠戾:“李玄那逆贼的门徒,早已被乱箭穿身,成了个刺猬似的尸首。
你既是他贴身侍女,便该受千刀万剐之刑!”
桑桑的嗓音像淬过冰,一字字落下:“先生……定会取你们性命。”
“先生?”
李承乾仿佛听见荒唐笑话,连带身旁簇拥的侍卫也哄然大笑,“李玄早已魂飞魄散!你真当他能从那荡魔真武大帝手中逃生?痴人说梦!”
“李玄死了!”
“李玄绝无可能活命!”
声声叫嚣如铁锥刺入耳膜。
桑桑忽然踉跄半步,心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脸色霎时惨白如纸:“不会……先生不会……”
“怎么不会?真武大帝亲自出手,他岂有生机?”
桑桑的眼神逐渐涣散,失魂落魄地垂下头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就在众人以为她已认命时,她却缓缓抬起眼眸——
那双眼中再无半点情绪,唯有深渊般的寒意弥漫开来,竟让李承乾与一众侍卫脊背生寒,不自觉后退半步。
这……怎会还是凡人的眼神?
天际骤然炸开惊雷!落日将沉之际,一道炽烈白光自西而来,刺破层云,照亮整片旷野,耀得人目不能视。
李承乾身侧的侍卫们呆立当场,手中兵刃几乎脱手。
桑瞳中的冰霜却在此时悄然消融。
白光深处,一道身影渐显轮廓。
光芒流转,笼罩在远处那具遍布箭矢、早已无声息的躯l上——只见温华染血的胸膛竟微微起伏,枯竭的生机如逢春雨,重新涌动。
望着那道踏光而至的身影,桑桑泪水夺眶而出。
被围追堵截的惊惶,数次濒死的绝望,目睹温华中箭倒下的锥心之痛……所有委屈与恐惧在这一刻决堤。
“先生——!”
她跌跌撞撞扑向那人的怀抱,将脸埋进沾染风尘的衣襟,哭得浑身颤抖,仿佛要将魂魄都融进这场泪雨里。
李玄轻轻揉着桑桑的头发,低声道:“是先生不好……”
“你方才那阵杀机,我察觉到了。”
“先生!我当你已经不在了,当你已经不在了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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