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扶瑶所赠之力非但治愈所有旧伤,更让修为突破桎梏,踏入前所未有的境地。
此刻连他自已亦难估量功力深浅,唯有一种明悟生于心间——纵使面对公认的当世至强者“夫子”
,他也未必会落下风。
此念若传至列国,必引九州震荡。
得了这番机缘,此刻立于怒涛之上的李玄,已然真正站在了人间武道之巅。
海风轻扬,将张扶瑶的身躯吹散作尘,如烟似雾地飘洒在茫茫东海之上。
李玄静立良久,朝着那空寂之处郑重一揖。
不论前尘如何,这位儒家先贤终究助他破开困局,更留下这般深厚的馈赠,这份因果,他不能不记在心里。
东海之事已了。
李玄转身,目光越过千山万水,落向长安的方向。
是时侯了——将那未完的旧账,一笔一笔,彻底清算。
长安城中,大明宫深处。
李靖立于玉阶之下,神色肃穆:“臣等冒死恳请陛下南巡!”
“如今长安残破,已非适宜驻跸之地。
愿陛下暂移銮驾,渡江南下,以保万全。”
他的声音沉静却坚定。
程咬金在一旁粗声附和:“陛下放心,有俺和尉迟、秦二哥一路护着,管叫路上半只苍蝇也近不了身!”
“陛下,动身吧!”
五位国公齐齐劝谏,语气迫切。
李世民面如寒铁,袖中的手微微发颤:“南巡?说得好听——这不过是叫朕仓皇南逃!”
“朕宁可死在那逆子剑下,也绝不狼狈离京,弃山河于不顾!”
自李玄放出“日落前取首级”
的狂后,这五位重臣便寸步不离地守在皇帝身侧,执意要护送他南下暂避。
谁也不知那位坐镇宫中的真武大帝能否拦住李玄。
若是拦不住……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天子人头落地?
若是拦不住……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天子人头落地?
此时不走,更待何时?
可这样的抉择,李世民无法承受。
“后世史笔会如何写?说朕被一句恫吓吓得抛却都城、弃万里江山于不顾?”
“绝无可能!朕绝不南逃!”
他怒而起身,拂袖便要向阶下走去。
脚步刚刚迈出,心口却毫无征兆地一紧。
御阶在脚下忽然消失,他整个人失去平衡,顺着石阶翻滚而下。
“陛下!”
“陛下可曾伤着?”
几位国公脸色骤变,急忙抢上前去搀扶。
李世民却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。
他只听见自已的心跳如擂鼓一般,一股没来由的恐慌如通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全身。
那是灭顶之灾将至的绝望,是窒息般的焦灼……如此清晰而猛烈的不安,是他此生从未l验过的。
***
暮色四合,渭水河面泛着最后的金红。
老牛拉着旧车,在河边小道上缓缓走着,车轮吱呀,碾碎一地残阳。
“慢慢啊,长安还有多远?”
车帘后传来老者的询问。
赶车的青衫书生回过头,温声应道:“夫子,就快到了,前面不过三十里。”
“竟还有三十里……”
车里的声音透着些微的不耐。
自李世民坐上那个位置,长安那座繁华帝都,他便再未踏足。
但这一次,长安是非进不可了。
夫子立于人间,本无对手。
可世间总有些人、有些事,令人不得不心存顾忌。
若说从前他对那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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尚有几分顾虑,那么自李玄一剑斩碎天门、断绝仙凡往来之后,夫子心头最后那点牵挂,便也烟消云散了。
李玄不会知道,当他一剑破开天门、隔绝两界的那一刹那,夫子的心中,竟比儒家初圣张扶摇更为激荡。
有些事,不是不愿让,也非不能让,而是不敢让。
张扶摇镇守人间八百载,夫子在这红尘之中,更是度过了不知多少春秋。
他们在人间早已无敌,即便上界神明降临凡尘,受限于天地法则,也奈何他们不得。
马车停在夜色里,四周寂静无声。
他们谋划已久,等待着一个恰当的契机,却终究只能仰首望天,看那云端之上的仙人随意抛下丝线,垂钓人间气运,仿佛一切不过是一场漫不经心的游戏。
“停下!”
夫子的声音忽然响起,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驾车的李慢慢虽不明所以,却立刻勒住了缰绳。
夫子几乎是踉跄着下了车,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扬起。
他仰起头,目光紧紧锁住深邃的夜空。
那颗久违的文昌帝星,再度清晰浮现于天幕之上。
然而,令夫子瞳孔骤然收缩的是,帝星之侧,不知何时竟悄然浮现出另一颗星辰。
它起初黯淡朦胧,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,可就在凝望的片刻之间,那隐星的光芒开始流转、膨胀,越来越亮,甚至隐隐有压过帝星辉光之势。
就在那隐星光芒攀升至最炽烈的一刹那,它忽然动了——并非坠落,而是如流水般向着文昌帝星缓缓靠拢、渗透,最终,两颗星辰的光华竟完全交融,合而为一。
霎时间,融合后的帝星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,星辉如瀑,几乎将整片夜幕映照得如通白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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