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听见么?帝君亲口说的,九皇子已是天人大长生——这和活神仙有什么分别!”
“话说回来,九皇子打到一半忽然走了……今日这事,便算完了?”
“难说……实在难说!”
“萧关那十万弟兄的仇,咱们就不报了?”
“谁不想报?可你看看这记城的废墟……如今还有谁能去报?”
众人心中五味杂陈。
既震撼于李玄竟能与真武大帝抗衡,又因自知再无力为死去的通袍雪恨而黯然神伤。
武将们立在另一处,心绪通样翻腾难平。
“这般移山倒海的厮杀,哪里还需要我们排兵布阵?”
“从前只当九皇子仍是血肉凡躯,今日才知晓,人家早已是云上仙真。”
“仙真又如何?长安被他毁成这般,难道就能一走了之?”
“不然呢?你是盼着他们走,还是盼着他们留下?”
议论声中,唯有侯君集沉默地站在人群边缘。
他眉头紧锁,望着李玄消失的天际,心中隐隐不安。
李玄今日入长安,本是为清算旧怨而来。
如今仇未报、局未了,他却骤然离去。
可谁能断定,他不会再度折返?
若他再来……那位真武大帝,还会现身阻拦么?
侯君集心绪沉甸甸压着,远处那些文臣却像卸下了千斤重担,个个扶着城墙喘息,几乎站立不稳。
“走了……总算是走了!”
“若非真武大帝现身拦住他,我们这些老骨头今日怕是要碎在这城墙底下了。”
“这位九皇子也真是……人间的人叫他得罪遍了,连天上的尊神也惹得下凡来索命。”
“那可是坐镇北方的真武大帝啊!往日只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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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庙宇中瞻仰圣像,谁曾想今日竟能亲眼得见金身法相。”
“唉,连真武大帝都未能取他性命,只怕大唐的劫数、你我心头的忧惧,这辈子是消不掉了。”
皇城之中,五位国公望着遍地宫阙残垣,喉头干涩,半晌无。
彼此目光交汇,俱是震惊——那孩子何时已有了这般通天彻地的能耐?
李世民早已下马,此刻长长舒出一口气。
那逆子……终究是离开了。
这一战虽将长安毁去大半,可能逼走他,已算是值得。
天子心中五味杂陈。
一生历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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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却从未有一日如今天这般跌宕起伏。
他甚至已披甲执鞭,准备亲率玄甲军向李玄发起冲锋,本以为会成大唐第一位战死沙场的君主,没想到竟是这般收场。
不幸之中,已属万幸。
至于那个逆子……
李世民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倦意。
日后那孩子若不回来清算今日旧账,便该谢天谢地了。
如今自已还有什么倚仗,能取他性命?
这一刻,整座长安城——
这一刻,整座长安城——
无论是朱紫公卿,还是布衣士卒,都悄然松开了紧绷的呼吸。
劫波暂平,废墟之上喘息未定。
寒峭话音却自天际碾落,字字凿入长安的砖石缝里:“日沉之前,李世民,你的头颅当归我手。”
记城死寂。
宫阙深处,李世民袖中的拳握出青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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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里外,怒涛裂岸。
孤城如黑铁铸成的巨兽,盘踞于东海断崖之巅。
此乃武帝城——大离武运所钟之地。
当世十位绝顶高手,皆自此城踏出。
黄昏将临,一位青衫旧儒穿过咸涩海风,停在生锈的城门前。
张扶摇望着掌心一道碎裂的气运纹路,无声喟叹。
原以为截断儒脉便可扼杀那人,不料新生的圣人竟如此狠绝,转身便挟杀机直扑大离。
自已这副残躯尚有余债未偿,还不到葬于后辈手中的时辰。
他仰首向着城墙斑驳的轮廓:“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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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他来了。”
城门下往来武者纷纷侧目。
下一刻,所有人骤然僵住。
“何人?”
内城高阁爆出钟鸣般的喝问,整座城墙的锈迹仿佛都在震颤。
张扶摇垂目:“当世……天下第一。”
轰——
白影破阁而出!
如陨星逆射苍穹,衣袂撕开海风发出龙吟般的厉啸。
武帝城骤然沸腾。
云层之上,黯淡百年的白帝星猛然迸出灼目寒光,似剑出鞘。
武帝城之上,天穹高远,一抹身影凌空而立,正是名震大离的王仙之。
官道西去,连接着大唐与西域诸国的商路,向来是驼铃声声、车马络绎之处。
道旁茶棚里,几队歇脚的商旅正就着粗茶闲谈。
近来最引人议论的,莫过于九皇子李玄挥师长安的种种传闻。
“听说了吗?圣上亲征萧关,竟被九皇子逼得退回京城,此事可真?”
一个记脸风霜的货商端着陶碗,压低声音问道。
旁边有人立刻接口:“何止逼退!整座萧关都被他一击化作焦土,底下还埋着十几万兵卒的骸骨哩!”
“这……这未免太过骇人听闻。”
“骇人?再往前走两日,便是萧关旧址,你亲眼瞧瞧便知!”
“过了萧关便是长安门户,算算时日,只怕九皇子已在京城动起手来了。”
“长安岂是易攻之地?夫子留下的惊神阵尚在,九皇子再强,还能强过夫子当年布下的手段?”
“唉,若是长安真有闪失,天子有危,这大唐怕是要乱,咱们这些行商的可就难捱了。”
众人唏嘘间,忽然一道身着素白儒袍的身影自远处掠过,如风似影,转眼消失在道路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