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棚里骤然一静,众人面面相觑,脸上皆浮现错愕之色。
茶棚里骤然一静,众人面面相觑,脸上皆浮现错愕之色。
半晌,才有人干笑两声:“这几日赶路辛苦,方才我竟恍惚瞧见有个白色人影往西边去了。”
话音未落,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。
“我也瞧见了!”
“是,确实有人过去!”
“这地方肯定有问题!”
有人失声惊呼。
话音未落,一股沉重的威压便从苍穹之上倾泻而下,如通无形的巨手,将众人尽数摁倒在地。
几个仰面倒下的人,只来得及瞥见一尊金光熠熠的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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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脚踏龟蛇,自高空漠然掠过,转瞬消失在天际。
大漠西陲,两界关犹如一道孤零零的界碑,分隔着大唐与西边的广袤世界。
关城上下,从统兵的将领到戍守的士卒,这些日子唯一的期盼便是太平无事,再不起任何波澜。
然而这一日,平静还是被打破了。
先是关内城门下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个年轻人的身影。
那人仿佛只是信步闲游,一步迈出,整个人便如幻影般消散在空气中,快得让人怀疑是自已的错觉。
“将军……”
一名士兵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颤,“刚才那人,瞧着……瞧着像是九皇子殿下?”
守关将领面色凝重,低喝道:“本将看见了!”
他如何能不认得?当日关前,那位皇子曾驾战车直闯三十万铁骑的军阵,更与剑圣柳白一较高下,风姿令人过目难忘。
方才那惊鸿一瞥的侧影,他确信自已没有看错。
可认出来又能如何?那等人物行事,岂是他一个边关守将能够过问的?
他正望着空荡荡的城门洞出神,天际忽然金光大盛。
那尊脚踏龟蛇的巍峨法相竟去而复返,自关城上空横跨而过,带起的威压如山岳崩塌,所有士卒无不筋骨酸软,踉跄跪倒。
待那令人窒息的压力散去,关城内顿时哗然一片,唯有守将暗自舒了口气——幸好,这两位是往关外去,而非自外闯入。
只要不是冲着大唐而来,他便谢天谢地了。
前方,李玄的身影已化为一缕轻烟,朝着大离疆域疾驰而去。
紧随其后的徐奉年亦将速度催至极致,如影随形。
这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快逾闪电,不过半个时辰,竟已穿越茫茫荒漠,踏入大离国境。
李玄脚步忽地一顿。
风中传来的气息流转方向变了。
他抬眼望向东方,身形如电转,朝着那片海域疾掠而去——正是武帝城所在的方向。
***
东海之滨,碧波接天。
两道身影悬于万顷波涛之上,衣袍在咸湿的海风里猎猎翻飞。
武帝城中,黑压压的人潮几乎淹没了整条海岸线。
自王仙之坐镇此城五十载以来,无论来者名头如何震天响,从未有人能令他踏出城门半步。
可今日,仅仅是一个来历不明的老儒生在城外长啸数声,竟真将这位武帝城主请了出来。
如何不引得万人空巷?
“天下第一?”
王仙之眉峰微蹙,目光落在对面那面容并不年轻的男子身上,“一个年不及而立的年轻人?”
张扶瑶缓缓摇头,声音平稳如古井:“是年不及而立,便已踏足天人大长生的年轻人。”
张扶瑶缓缓摇头,声音平稳如古井:“是年不及而立,便已踏足天人大长生的年轻人。”
王仙之沉默片刻,视线投向脚下奔涌不休的深蓝海潮。
“我守大离江湖六十年,”
他开口道,每个字都像沉入水底的礁石,“见过的高手如过江之鲫,也见过太多空有境界之人。”
“境界高低,与真正杀伐之力,从来是两回事。”
他有资格说这话。
六十年来未尝一败,一千四百余场生死相搏,武帝城依然屹立在此。
此处本是兵家必争之地,朝廷早欲收归麾下,却因坐镇此地的是王仙之,只能视而不见,任其超然物外。
到了他这般地步,早已洞悉修为境界与实战锋芒之间那道若有似无的鸿沟。
三十岁前的天人大长生,确是惊世骇俗。
但若就此称为天下第一?
王仙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。
身侧,张扶瑶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线。
——他要的,正是这份审慎的怀疑。
潮汐退去,只留下凛冽的风声。
王仙之与张扶瑶并肩立于礁石之上,身后是黑压压的人群,如静默的山峦。
他们都知道,凭二人之力,挡不住那个名字。
但世间总有例外。
王仙之的目光望向海平线尽头,那里空无一物,却又像藏着整片天空的重量。
忽然——没有预兆,没有声响——一道人影撕裂了天际线。
紧接着,仿佛整座昆仑山脉从云端坠落,无形的威压轰然镇下!
东海瞬间沸腾。
万丈狂澜冲天而起,雪白的浪头在日光下炸开,又化作暴雨倾盆。
岸上十万观者齐齐一颤,膝盖发软,脊骨发出细微的哀鸣。
每个人的心都像被巨手攥紧:来者何人?竟让武帝城主也显得渺小?
那道身影只一步。
前一刻还在海天交界,下一刻已浮现在二人面前。
张扶瑶与王仙之通时呼吸一滞,神魂如遭重锤,周身真气本能地奔涌而出,才勉强在对方无声的压迫中站稳。
王仙之眼底掠过一丝锐光。
果然是他。
没有对话,没有试探。
王仙之周身罡气骤然炸开,足下海水轰然退散,露出深褐色的海底岩床。
三十里海域应声而动,数十道接天水龙咆哮卷起,裹挟着整片海洋的愤怒,朝那人扑去!
——既然遇上了,那便试试这天人之境,究竟配不配得上传说。
李玄微微抬眉。
东海武帝城,能有这等声势的,除了王仙之,再无第二人。
他轻轻拂了拂袖。
天地灵气,骤然倒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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