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，他忽然抬头——

“那你为何要用这惊神阵压我？！”

“那你为何要用这惊神阵压我？！”

这一声质问犹如惊雷炸响，原本气息衰颓的李玄，周身骤然迸发出一股清越凛冽的气劲！

那气劲澄澈如水，却在顷刻间凝聚成形，化作一柄通l透亮、锋芒逼人的长剑。

剑身微鸣，带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，直刺颜瑟面门！

颜瑟瞳孔骤缩，虽来不及动作，身前却已凭空浮现三重璀璨金光。

无数玄奥符文在光幕上交叠流转，结成三道坚不可摧的屏障——即便是数位绝顶高手联手，也难撼动分毫。

而那柄清澈如水的剑，正携着一往无前之势，向这固若金汤的防御悍然撞去。

剑锋斩断最后一层金光时，颜瑟眼中仍凝着未散的愕然。

那颗头颅滚落尘埃的刹那，长安城发出了一声悠长的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叹息。

漫天金符如秋叶般簌簌熄灭。

曾经笼罩整座城池的光罩悄然瓦解，像是褪去一层虚幻的壳。

城墙上的朱雀壁画收敛了羽翼，重新凝固成石壁上沉默的纹样——它甚至未曾真正苏醒。

李玄立在渐散的金辉中，深深吐息。

压在心口的那座山移开了，尽管

**

气运仍在血脉中低吼，修为依旧被这人世烟火所缚，但前路已无那道不可逾越的屏障。

他忽然想起数十里外山亭中，夫子捻须说破阵之法时的情景。

“诛主阵之人，阵自溃。”

老人说得轻描淡写。

身旁的温华几乎跳起来：“这、这等道理三岁孩童也晓得！您这不是说空话——”

话音戛然而止。

温华瞪着眼，看见夫子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，那笑意里藏着千钧之重。

此刻李玄终于明白那笑容的含义。

道理至简，如通说“斩首则人亡”

。

难的是如何走到执阵者面前，如何破开那万千金光，如何让剑锋追上一位神符师最后的意识。

长安城恢复了它本来的模样。

街巷间渐次亮起灯火，夜市蒸腾起烟火气，更夫敲着梆子走过长街——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攻防，于寻常百姓不过是天色暗了又明，风紧了又松。

唯有皇城脚下那滩渐渐渗入青砖缝里的暗红，见证着某个时代在这个黄昏悄然转折。

温华话到一半猛然醒悟眼前之人的分量，尴尬地干笑两声，把嘴边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。

老人并未分给他半分目光，只凝视着李玄，声音如古井无波：“要破惊神阵，唯有此路可走。”

……

朱雀长街之上，李玄心潮暗涌。

那方法看似寻常，却直指要害。

长安城的屏障，于他而已形通虚设。

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座都城。

这寂静沉甸甸的，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
戍守外城的兵士们喉结滚动，吞咽着无形的恐惧。

他们方才目睹了颜瑟的陨落，怎么也想不通，明明已至绝境的李玄，为何能在瞬息之间扭转乾坤。

惊神阵……当真破了？

若连这最后防线都已瓦解，长安还有何物能阻他脚步？

寒意顺着脊骨爬上每个人的后颈，绝望如潮水般漫过心头。

寒意顺着脊骨爬上每个人的后颈，绝望如潮水般漫过心头。

长安危矣。

大唐危矣。

“惊神阵……破了？”

内城垛口旁，一名江湖客喃喃自语，恍如在梦中。

周遭众人面无人色。

局势骤变，快得令人来不及反应。

前一刻惊神阵尚威压四方，逼得李玄步步维艰；转眼之间，执掌大阵的颜瑟竟已身殒，千年阵枢亦随之崩毁。

宋燕回眼神空茫，低声自问：“连夫子的安排……也困不住他么？”

落霞长老、唐莲、司空千落等人伫立风中，眼中最后的光亮渐渐熄灭。

那刻骨的仇怨，莫非真要永沉深渊？惊神阵本是最后的倚仗，片刻前他们甚至窥见了一线微光，此刻却如镜花水月，碎得干干净净。

最后的路，断了。

雪月城的夙愿、师门的托付、父亲的期待，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泡影，消散于无形。

四周围观的江湖人个个面如死灰，眼中光彩尽失。

长安城这最终一战，今日已然分出胜负。

整个大唐武林的气数，似乎也随着这一战彻底断绝。

比起武林中人那沉默的窒息感，寻常百姓早已乱作一团。

“没指望了！这回真的没指望了！”

“连夫子布下的惊神大阵都挡不住九殿下吗？”

“我们该如何是好？！”

“还能如何？赶紧收拾细软逃出长安吧！这都城要不了多久，只怕就要化为一片焦土了！”

在百姓们看来，此刻逃离长安已是唯一的生路。

许多人连家中财物都顾不得收拾，慌慌张张地朝着城门方向涌去。

皇城高墙之上。

李世民失神地立在垛口边，喃喃低语：“那逆子又胜了……他又胜了……”

眼前的景象，与他过往数次经历何其相似。

每当自已以为稳操胜券、布下天罗地网围剿李玄，胸有成竹地等待捷报之时，最终等来的，却总是李玄大获全胜的消息。

从未有过例外！

即便这一次，他动用了长安城最后的底牌——夫子留下的惊神大阵，结果竟仍无二致。

李世民的意志几乎彻底瓦解。

他明明看见那逆子已力不能支。

他明明看见最终的胜利已在眼前。

可为何结局依旧如此？

连惊神大阵都镇不住这逆子……

难道他真是这世上无法战胜的存在？

当颜瑟的头颅滚落在地的瞬间——

他心中除了彻底的绝望，再无其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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