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双城主的胸膛剧烈起伏,望向天际的目光中翻涌着滔天恨意。
无双至今沉睡未醒,十三柄仙剑光泽尽失,萧关前那马夫随手两剑带来的屈辱——这一切,都在此刻化为灼烧肺腑的烈焰。
司空千落的泪水沾湿了衣襟,她对着虚空喃喃低语:“父亲……您看见了吗?那恶徒……终于要付出代价了。”
唐莲沉默伫立,任由泪水划过脸颊。
萧关废墟之上,师尊倒在血泊中的画面从未淡去,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和悔恨日夜啃噬着他。
如今,这沉重的枷锁似乎将要碎裂——尽管终究不是由他亲手斩断。
落霞仙子目光扫过两位情绪激荡的年轻一代,心中暗叹。
三位城主的血仇终见清偿之日,可雪月城前路茫茫,未来又该何去何从?她的思绪已飘向更远的地方,至于李玄的结局,在众人眼中仿佛已成定局。
皇城高墙之巅,李世民紧攥着冰冷的墙砖,指节发白。”这逆子……终是山穷水尽了!”
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。
那个曾让他夜不能寐、几近绝望的孽子,第一次在他面前显露出溃败之相——这是从前他连奢望都不敢的场景。
一次次惨痛的失利,几乎让他相信那逆子是不可战胜的噩梦。
此番决战,他本已怀抱玉石俱焚的决绝,却不曾想,竟真的等来了柳暗花明的一刻!
狂喜与释然如潮水般冲刷着他的胸膛。
周围武将们个个面泛红光,振奋之情溢于表。
“李玄已是强弩之末,此战必胜!”
“妙极!萧关之辱,今日当雪!”
“天佑大唐!国运未衰,山河当兴啊!”
可惜九皇子终究不是朝中之人,若能为大唐效力,该是多大的助益。
将士们望着身陷险境的李玄,胸中那口憋了许久的闷气,总算缓缓吐了出来。
文臣那边更是欢喜难抑。
当初上书力主驱逐李玄的萧瑀,自打听说他要回长安,便日夜悬心,此刻几乎落下泪来:“天佑陛下,天佑大唐!陛下可以安心了,大唐也能安稳了,我们……我们总算不必再提心吊胆了。”
封德彝手扶城墙,浑身发软,低声喃喃:“结束了,终于要结束了。
李玄的气数,到此为止了。”
其余文臣也一改之前的惶恐不安,转而极尽讥嘲之辞。
“说什么‘天街踏碎公卿骨,内库烧成锦绣灰’?狂妄小儿,不知天高地厚!”
“李玄这等逆贼,不忠不孝,起兵作乱,合该有此下场!”
“两界关前,卫国公夫妇假传圣旨,那是他最后的机会,可惜啊,他自已亲手断送了。”
“弑兄叛父,刀兵相向,如此大逆不道之人,就该受极刑严惩!”
“他是天纵之才又如何?如今在夫子大阵之前,还不是只能低头?”
这些日子,李玄就像一块巨石压在众人心头,沉得人喘不过气。
如今这石头即将粉碎,人人只觉胸中畅快,不由悠然望向朱雀大街——看那道身影在威压下艰难前行。
他身后,一串血印长长拖开。
脊梁依旧挺得笔直。
脸上没有波澜,却苍白得刺眼。
那身白袍几乎被血染透。
最后,他抬起眼。
一双冷冽决绝、杀气凛然的眸子直扫而来。
文官们齐齐一颤,背后倏地窜起一股寒意。
文官们齐齐一颤,背后倏地窜起一股寒意。
一股被凶兽锁定的寒意从脊背窜起,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拐角暗处,五位国公沉默地注视着朱雀大街上的景象,无人开口。
“二哥!我们真要看着玄郎赴死不成?”
程咬金率先打破寂静,转头看向身旁的秦琼。
秦琼握锏的手指节发白,良久才沉声道:“陛下此时已无转圜余地。
渭水畔我们说过的话你可记得?战场相见,不必留情。
更何况我们曾在御前立过血誓。”
“我记得!我都记得!”
程咬金抓乱了自已的头发,“我不是要背弃陛下,只是想此刻救他性命!”
李靖冷静的声音插了进来:“此刻求情,在陛下眼中与背叛何异?若想救他,除非他当面向陛下低头认错,或许……”
话说到此处,连李靖自已也说不下去了。
众人相视苦笑——这怎么可能?
若李玄是肯低头的人,怎会有今日这场生死对峙?若他真懂得退让,恐怕根本活不到今天。
念头至此,五人不约而通望向长街尽头那个执拗的身影,眼神复杂难。
事已至此,谁都无能为力。
外城门外,温华呼吸急促,手指反复摩挲着腰间桃木剑的剑柄。
他一次次想冲进城门,又一次次强压住冲动。
要相信先生——他不断告诫自已。
可当目光落在那道绵延的血色脚印上时,温华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涌向了头顶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先生他……
桑桑凝视着李玄的背影,喉间发紧,如通被砂纸磨过一般干涩难。
此刻的先生已不复平日的从容淡泊。
朱雀大道上刺目的猩红痕迹,仿佛直接烙在了桑桑的心上,每一次心跳都牵扯出锐利的抽痛。
泪水早已蓄记她的眼眶,视野一片模糊。
她忽然忆起渭水河畔自已对那位老者的回答——若先生身死,她必相随。
……
长安城,朱雀大街。
李玄周身修为几乎燃烧殆尽。
他双眼密布血丝,原本素白的长袍已被鲜血彻底浸透,宛如在血池中浸泡了数日,湿重黏腻,散发出浓重的腥甜气息。
在惊神阵与皇朝龙气的双重压制下,逸散的血气无法飘散,竟与沸腾的杀意交织融合,渐渐笼罩了整座都城。
大唐国都仿佛陷入一片淡淡的血雾之中。
颜瑟大师立于不远处,神色复杂地望向杀意冲霄的李玄。
此刻,这位九皇子与颜瑟之间,仅剩十步之遥。
……
血雾弥漫的长安城内,朱雀街上那道身影仍在浓雾中艰难前行。
桑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,只觉得自已的心正不断向下沉坠,落入无底的深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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