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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面惊疑,夫子只是淡然道:“不必如此神色。
那李玄确非池中物,将来所能抵达之境,或许远超你我揣度。”
李慢慢心神俱震,一时难以语,只低声喃喃:“他已至天人境界,若再进一步……那该是何等光景?”
夫子微调坐姿,缓缓道:“慢慢,你这便是坐守井底,不见天河了。”
话中深意如潭水暗涌。
李慢慢怔然片刻,隐约领悟了什么。
这些年来,夫子越发不愿过问世事,其中缘由他亦能窥得几分——随着夫子修为日益通天,这方天地对他的束缚也愈发沉重。
所谓无敌,终究只在这片苍穹之下。
夫子一人之力想要挣脱这方天地的束缚,终究显得单薄了些。
若依夫子所,李玄日后的境界当真能凌驾于天人之上,或许真有希望冲破这片苍穹的禁锢。
这大概便是夫子有意收他为徒,又屡屡在暗中施以援手的缘由吧。
李慢慢心中似有明悟,却仍存一线疑虑:“夫子,倘若此战李玄真的击破惊神阵,天子败落,长安城岂非要沦为血火之地?到那时……夫子真能忍见长安倾覆、生灵涂炭吗?”
“长安倾覆?生灵涂炭?”
夫子轻拂衣袖,含笑摇头,“天下人皆道李玄杀气森然,可在我看来,此人恩怨分明,剑下亡魂,无一不是曾欲取他性命之人。”
夫子神色转为肃穆:“与李玄结怨的并非长安百姓,而是李世民。
即便他踏破长安,灾殃也只会落在李世民与其党羽身上,寻常百姓反而少受牵连。
相反——”
他话音微顿,眼底掠过一丝深沉:“若是此战李玄败亡,那才是真正劫难的开始。
天地倒转,人间化作焦土,更何况……”
李慢慢不由追问:“更何况什么?”
“更何况,你真以为李世民是易与之辈吗?”
夫子此一出,李慢慢蓦然怔住。
这句话仿佛一盏灯,照亮了他心底埋藏许久的困惑。
这些年来夫子为何不曾出手,李慢慢多少知晓几分内情。
可他始终不解的是,游历四海的夫子竟从未起过返回长安的念头。
夫子嗜爱人间至味。
长安本是天下最繁华的城池,佳肴荟萃,也曾是夫子昔日流连忘返之地。
然而自李世民玄武门之变登临帝位,夫子便悄然离开了大唐国都。
三十里内,再不近长安。
就连此番与李玄相见,亦只在数十里外匆匆一晤,随即飘然南下,未有片刻停留。
李慢慢心中的困惑愈发沉重,长安城仿佛成了一个无形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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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让夫子与他在外徘徊,始终不愿踏入半步。
就在这时,一股磅礴威压如潮水般席卷而来,令他骤然抬头。
只见一名白衣青年御风而行,神情淡漠,所过之处草木低伏,鸟兽噤声,连林间的阴晦气息都被涤荡一空。
那人影如流光掠过车旁,转眼消失不见,仿佛从未出现。
李慢慢背后渗出冷汗,声音微颤:“夫子,这是何人?我与您行遍山河,从未见过这般可怖的存在。”
夫子依然沉默,只仰首望向苍穹——天幕之上,五彩祥云如龟蛇盘结,缓缓流动。
夫子依然沉默,只仰首望向苍穹——天幕之上,五彩祥云如龟蛇盘结,缓缓流动。
他眉头渐渐锁紧,低语如自语:
“真武临世……”
“连他也被引来了吗?莫非……是长安城中那人所召?”
……
皇城高墙之上,赤红朱雀虚影光芒炽烈,映得半壁天空如血染。
整座长安大阵随之轰鸣运转,天地元气、地脉灵蕴、人间气运三者交融,化作无形重压,从四面八方朝李玄倾覆而下。
街道震颤,砖石微鸣。
那力量宛若天穹倾塌,带着摧毁万物的意志,将李玄牢牢笼罩。
这是他平生未遇的威势——仿佛整座城池,都在对他一人低吼。
金芒如瀑,自天垂落。
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,每一寸肌肤都承受着万钧之重。
那并非寻常威压,而是整座城池的意志凝结成实l,要将僭越者碾为尘芥。
一步。
足印深深陷进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中,裂纹蛛网般蔓延开去。
热浪自五脏六腑深处翻涌而起,仿佛有看不见的火焰在经脉间奔流。
他咬紧牙关,脊梁挺得笔直,任凭那浩瀚之力冲刷周身。
原来这便是夫子留下的手笔——以人间城池为基,绘就足以匹敌神明的纹章。
长街两侧,金篆浮空流转。
守城的兵卒们纷纷回首,望向内城那道冲天光柱。
有人张着嘴,半晌才发出嘶哑的声音:“惊神阵……当真动了!”
他们在此驻守半生,从未见过长安显露出如此姿态。
整座城池活了过来,每一块砖石都在呼吸,每一条街巷都在低吟。
那些游弋在空中的符文,像是有生命的星辰,织成一张笼罩天地的巨网。
“那魔头……踏进去了。”
“第一步便如此动静,怕是要被大阵生生炼化。”
“萧关十万弟兄的冤魂,今日或能安息了。”
话音里混着敬畏与恨意。
金光映亮了一张张疲惫的脸,有人握紧了拳,指甲掐进掌心。
内城城垛上,百姓们扒着墙砖眺望。
先前的恐慌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震撼。
他们看见那个身影在金潮中踉跄,却始终没有跪下,像一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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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涛里的锈剑。
“守住了……”
老妇人喃喃道,手指在胸前无意识地画着祈福的符号,“长安守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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