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未必便是绝境……诸位可还记得‘惊神阵’？前日颜瑟大师不过启了阵中一缕气息——那威势，咱们都在城里，都是亲眼见过的。”

“也未必便是绝境……诸位可还记得‘惊神阵’？前日颜瑟大师不过启了阵中一缕气息——那威势，咱们都在城里，都是亲眼见过的。”

话音落下，四周陡然一静。

只有风穿过垛口的呼啸，一阵紧过一阵。

文武官员终于陆续收了声。

他们察觉到了——不远处，天子沉默的目光已笼罩良久。

每一张脸上的惶惧、挣扎、乃至眼底深埋的恨意，都被李世民一一收在眼底。

他们怕李玄，怕那摧城破关的雷霆手段。

可更深的是恨，是绝路之前咬紧牙关的狠劲。

皇帝在，他们的身家性命、荣辱权柄便还在；皇帝若倒，一切皆成齑粉。

别无选择，只能站在这里，站在李世民身后。

天子的视线如冰冷的刃，缓缓掠过每一张臣子的脸。

凡触及者，脊背皆不由自主地绷紧。

“萧关一役，”

李世民的声音终于响起，不高，却字字砸在寂静里，“朕败了。”

百官骤然屏息。

自皇帝单骑逃回长安，那场举国之力却一夕崩毁的大战，从未被提及半个字。

可在此刻，在这黑云压城的关头，他竟亲自撕开了这层沉默。

“朕折了十余万将士，”

他继续道，每个字都像从铁石中磨出来，“他们的尸骨，至今埋在萧关的断壁残垣之下。”

城楼上只有风声呜咽，仿佛远处鬼魂的共鸣。

李世民的语气仍是古井无波：“这一仗，是我此生头一回败北，我是狼狈逃回长安的。”

“败是败了，可我从未服输！我心中雪亮，此战终究要胜，大唐终究要胜！”

天子的声调渐渐扬起，如通暗夜里骤起的风。

“因为决胜负的地方不在别处，就在此地，在长安！”

“当年大唐初立，多少次险象环生，强敌的铁骑几度踏到长安城门之下，可到头来，谁不是折戟沉沙，溃败而去？”

“只要长安城还在，大唐的江山就不会倒！”

“那逆子仗着几分凶戾，屠戮我大唐将士，毁尽天下读书人的风骨，踏碎江湖里的肝胆义气——血债如山，

**

人怨！”

“君王当为社稷死！我宁可战死在这长安城头，也绝不向那孽子低头！”

李世民的话，像一粒火种坠入了枯草堆。

文武百官的胸膛里，压抑的怒火被点燃了。

更深处的，是几乎被遗忘的热血与豪情，悄然苏醒。

是啊，大唐开国那些年，长安城哪一次不是风雨飘摇？可每一次，都能从绝境里挣出生机。

最终更是开创了四野归心、万邦朝贺的煌煌盛世！

这难道不是天命所向？

大唐的天命，绝不会就此断绝！

天子的天命，也绝不会就此断绝！

眼看众人眼底重新聚起光芒，原本低迷的军心也如春草般抬头，李世民心念微转，又抛出了一记惊雷。

眼看众人眼底重新聚起光芒，原本低迷的军心也如春草般抬头，李世民心念微转，又抛出了一记惊雷。

“众卿皆知，长安城中有着夫子亲手布下的惊神大阵，威能近乎神迹。”

“而就在朕登上这城楼之前，急报传来——夫子他老人家的身影，已然出现在长安城外！”

轰然一声，这话仿佛巨石砸进深潭。

所有人怔在当场。

短暂的死寂过后，狂喜如潮水般席卷而来。

有人甚至抬手掩面，泣不成声。

这一仗，赢定了！

胜负已如掌中之物！

朝臣们从未窥见神祇真容。

然而那些在当今圣上继位前曾目睹过夫子风采的老臣们，都曾感叹：若世间真有神明，大抵便是夫子那般模样！

若夫子肯出手，李玄又算得了什么？

城楼之上，众人紧绷的心弦皆是一松。

可谁又曾细想，夫子现身于长安城外，便一定意味着他站在大唐天子这一边？

群情在此刻沸腾到极点。

李世民趁势举剑向天，朗声道：“朕必不负诸位！”

“臣等誓死效忠陛下！”

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顷刻席卷城头。

余音未落，又一名探马踉跄冲上皇城，面色如土。

“禀……禀报陛下！叛王李玄的车驾，距长安已不足七里！”

那士卒额前冷汗涔涔，虽久居京城，却早对九皇子李玄的威名如雷贯耳。

李世民伫立于皇城最高处。

从此地望去，恰好能看见长安城外那道渐行渐近的朦胧车影。

他按在剑柄上的手猛然收紧。

那逆子……终究要踏入长安了。

通一时刻，颜瑟大师神情肃穆，已悄然立于巍峨城墙之下，那尊巨大的朱雀雕塑前。

“颜瑟大师，还请启动惊神大阵！”

见到这位守护惊神阵的执掌者现身，李世民心头稍定。

纵使他早已下定与李玄殊死一战的决心，亦成功激起记朝文武共守长安的斗志，但李世民心中始终清楚——这座惊神大阵，才是他最后的，也是最坚实的倚仗。

颜瑟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扇合拢的城门上，心头默念：“再等片刻……再等片刻……”

九皇子已是踏入陆地天人之境的人物。

颜瑟这一生，何曾与这般超凡的存在交过手？

惊神阵虽是夫子亲手布下的天下第一阵，可面对如此对手，纵有千般谨慎，也嫌不足。

……

长安城外。

那辆自嘉云峰启程，穿越万里山川，横渡苍茫大漠的小小马车，几经围杀，终于抵达了旅途的终点——长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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