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上七尊青铜大鼎东倒西歪,正是往日供奉祖师香火之处。
台上七尊青铜大鼎东倒西歪,正是往日供奉祖师香火之处。
徐奉年目光落去的刹那,殷长松骤然瞪大了眼睛——
那七尊铜鼎竟通时一震,凌空浮起,随即依照北斗七星之位稳稳落回石台。
未等众人反应,七支粗长的线香从废墟深处飞来,笔直插入鼎中。
香头明灭一瞬,七缕青烟袅袅升腾。
整座青城山猛然一颤。
原本枯竭的山脉深处,竟有一丝微弱的灵气重新渗出,如冬后初融的细流般缓缓蔓延。
天穹之上渐次浮现星辰虚影,久违的星辉再度洒落,渗入干涸已久的地脉之中。
记山道士皆怔在原地。
他们清晰感觉到——这座已然死寂的群山,正在徐奉年面前一点一点苏醒。
殷长松瞳孔猛然收缩,难以置信地望向那七尊青铜古鼎——袅袅青烟自鼎中盘旋升腾,宛如游龙攀天,分明是沉寂百年的祖师香火重新被点燃了!
这绝非寻常的焚香祭祀。
真正的续接香火,需以檀香为媒,穿透阴阳界限,唤醒历代祖师沉睡的灵识。
唯有祖师意志再度垂青这座山脉,道统命脉才算真正接续。
可这桩事,本不该是凡俗之辈所能触及的领域。
殷长松怔怔望着青烟缭绕的鼎身,指尖微微发颤。
几乎倾覆宗门根基的劫难,竟在转瞬之间化于无形?他深吸一口气,整肃衣冠,顶着空气中仍未散尽的威压,一步一顿走向那位神秘来客。
身后众道士见状,纷纷躬身相随。
“真人重燃我青城祖师信香。”
殷长松率众深深拜下,声音在山风中微微发颤,“延绵我山门灵韵,续传我道统薪火。
青城记门,永记此恩。”
话音落尽时,周身压力骤然消散。
他抬头望去,只见古松摇曳,云海翻涌,七鼎青烟笔直贯入苍穹,那道身影早已不知所踪。
***
九天之上的琉璃仙阁里,忽然漾开一声低笑。
“真武动作倒是利落,青城山的香火……接上了。”
阁中随即弥漫开温润醇厚的香气,如春泉般漫过玉阶瑶台。
**
修行的道人们相继睁眼,眸中映出浅浅笑意。
银发垂肩的老道人抚过怀中玉拂尘,叹息声里藏着感慨:“终究是后世
**
修行不精,才招来这场劫数。
此番,倒是承了真武的情。”
“是因果,也是机缘。”
最初开口的长须道人望向云海深处,眼中星辉流转,“且看往后,会结出怎样的果。”
两人说话时,旁边一位负剑的年轻道人微微蹙起眉峰:“香火虽续上了,可咱们为青城山气运所备的那枚棋子,却已断了生机。”
“青城何时才能真正兴盛起来……”
此一出,四周几位道人也低声交谈起来。
“赵玉真那般近仙的根骨,竟落得道果尽散、魂归幽冥,实在令人唏嘘。”
“天意从来难测。
纵使我等已证长生仙位,谁又能料到下界会冒出李玄这样的人物?”
纵使我等已证长生仙位,谁又能料到下界会冒出李玄这样的人物?”
“未及而立便踏足陆地神仙境……莫非是上界哪位尊神再度临凡?”
“此前我也多方探问过,各方皆这些年来,除真武、白帝、青帝几位大神曾降世行走,并无其他尊神下落。”
“果然,命运二字,最是缥缈难啊。”
众仙感慨之际,那长须道人忽似心念一闪,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弧度:“诸位既谈及李玄,贫道倒想起一桩趣事——不如借此设个
**
,各位可愿一试?”
“
**
?赌什么?快说来听听!”
长须道人话音才落,周围诸道皆露出兴味盎然的神色。
仙界虽超脱逍遥,无挂无碍,但比之红尘纷扰的人间,终究少了几分鲜活生气。
此刻听闻有赌可打,众仙顿觉兴致勃勃。
长须道人捋须轻笑:“真武已去寻那李玄了。
你我既然闲居此处,不妨便赌一赌这李玄的命数——”
“赌他……能否从真武手下挣得一线生机!”
一旁鹤发童颜的老道听罢,不由含笑摇头:“这赌约倒有趣。
依我看,李玄此人确属变数,若是常人遇真武,自是十死无生,但换成他嘛……呵呵,尚未可知!”
“不然!”
负剑的年轻道人却蓦然开口反驳:“那可是真武!昔年他为北极四圣之时,便以镇魔诛邪闻名三界……”
那位镇守北方的尊神,其降妖伏魔的手段在无数征战中愈发凌厉骇人,世间渐渐传开了九天荡魔祖师的名号。
而更关键的是……”
年轻道人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,如通怕惊扰了什么:“李玄此行乃是往下界的大唐长安去。
纵使他能从真武手中侥幸逃得性命,长安城里坐着的那一位……又怎会容他踏进一步?”
“此甚是。”
周围的道人们纷纷颔首。
提到“长安城里那位”
,最初提议赌斗的长须道人怔了怔,随即摇头苦笑:“是了,我竟将他忘了。
既然如此,这赌约也不必再提——李玄已无活路。”
他们或许对真武的本事尚有几分议论,可对于长安城中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,无人相信李玄能有半分生机。
寥寥数语之间,李玄的命运仿佛已被轻描淡写地抹去。
鹤发童颜的道人缓缓接话,声调里透着寒意:“此人虽必死无疑,但他断绝我等香火供奉……”
“罪孽滔天,当堕阿鼻地狱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***
大唐西陲,萧关。
目光所及尽是尸骸,泥土早已被血浸透成暗紫色。
直到杀声平息许久,附近官署才敢派人前来收敛遗骨,草草掩埋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