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淡绿色的剑气在空中轻轻一旋,甩落几滴猩红,随即隐没。
远处,天外天残存的教众已集结成阵,却将这骇人的一幕尽收眼底。
眼见最强的四名首领转眼毙命,众人心胆俱裂,战意全无,纷纷向四周溃逃。
徐奉年并未转头,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。
每迈出百步,身侧便浮起万千绿莹莹的剑气,如群蜂归巢,又如秋叶追风,向着逃散的身影掠去。
一时间,绿洲之中惨叫连连,哀鸣不绝。
偶有悍勇之辈返身扑杀,却也只是让那绿色流光穿透胸膛,带出一蓬血雾,随即扑倒在地。
尸骸接连倒下,鲜血汩汩汇流,渗入干渴的沙地,留下片片深褐的痕迹。
徐奉年神色从容,仅走了十数步,便已穿过整片绿洲。
而近千名天外天教众,无一踏出这片死亡之地。
昔年东征,令大唐江湖凋零大半;
数十年来如影随形的噩梦,如鲠在喉的肘腋之患——
所谓天外天,不过是在徐奉年十余步之间,悄无声息地消散于风沙之中。
……
大漠尽头,两界关的城楼早已修整如新。
自五大国公入关驻守以来,守关将领巡视城墙的步履,愈发勤了。
这两个月以来,两界关经历的惊涛骇浪,竟比过去十年加在一起还要汹涌!
守关的将领只觉得心力交瘁,再也经不起一丝风吹草动。
“将军!关外……关外有异状!”
士卒急促的呼喊让他脊背一凉——莫非又有变故?
他猛地回过身,向关外眺望。
漫漫黄沙尽头,一抹素白的身影正由远及近。
那人每一步踏出,便掠过百丈风沙。
前一刻还只是天边一点墨痕,转眼已至城下,仿佛缩地成寸!
“这……究竟是人是仙?!”
“应当是人……可若是人,这等身手未免太过可怖!”
“你们说,他与先前那位九皇子相比,孰高孰下?”
“纵使不及,怕也相差不远!”
兵卒们聚在城头,惊疑不定地低声议论。
守关将领心中一片苦涩。
这般人物要入关,他拦还是不拦?
“来者何人!”
眼见对方即将抵达城门,他只得强提一口气,高声喝问。
话音未落,那道白影骤然消失。
“人去哪了?!”
众人愕然四顾,一名眼尖的兵卒突然指向关内长街,声音发颤:“他……他已经过关了!”
将领猛然转身,只见那道白衣身影已悠然行于关内的青石板路上。
仅两步迈出,人已如清风消散,再无踪迹。
整座关城陷入一片恍惚的寂静之中,仿佛刚才一切只是场飘渺的幻梦。
唯有远方烟尘,无声诉说着有人曾从此经过。
而那袭白衣踏入中原的刹那——
而那袭白衣踏入中原的刹那——
长安城内,沉寂百年的惊神大阵,骤然苏醒。
白衣人行走在两界关内的青石街道上。
待那身影远去,城关处的守军依旧怔怔立在原地,仿佛刚从一场幻梦中醒来。
那身影似曾来过,又似从未踏足此地。
……
青城山。
自那日李玄途经之后,这座昔日灵气氤氲、清幽绝俗的道门圣地,便已灵韵尽失,化作一片死寂的荒山。
祖师殿的废墟前,飞轩与李凡松领着数十名道人,眼眶泛红,默默清理着残砖碎瓦。
大长老殷长松面如白纸,怔怔望着眼前倾颓的殿宇。
那一战,青城山付出的代价太过惨重。
三位长老折损两位,众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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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天雷轰击下当场殒命,幸存者也多半道基受损,至今未愈,更有修行之路彻底断绝者。
最致命的是,山中灵脉已枯,祖师殿化作废墟,传承数百年的香火——就此断绝。
香火一断,道统便如风中残烛,摇摇欲坠。
“青城山的香火,果然断了。”
“何人?!”
正当殷长松心神俱痛之际,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。
他猛然一惊,转身看去。
只见一名神情淡漠的白衣青年,不知何时已静立在他身后。
殷长松心中骇然。
自已虽重伤未愈,可何时竟到了被人近身而毫无觉察的地步?
“尊驾何人?”
殷长松全身紧绷。
此时青城山正值最虚弱之时,忽有高手现身,他怎能不戒慎?
徐奉年并未回答。
他只向前迈出一步,人已立在祖师殿的废墟之前。
自踏入两界关那日起,他步步百丈,未曾停歇。
不过数日,便已抵达这座青城山。
青城山在徐奉年眼中已是一片凋零。
山中灵气荡然无存,就连那些曾经勾连天地、滋养山根的香火愿力也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若再这般下去,整座山怕真要成为一片寂灭之地。
就在这时——
山间陡然掀起一阵狂风。
浩浩荡荡的无形威压从天而降,顷刻笼罩了青城山的每一寸土地。
殷长松周身气机一滞,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牢牢按在原地,连呼吸都变得艰涩起来。
他心头剧震,那感觉就像林间野鹿撞见了巡山的猛虎,源自本能的敬畏从脊骨一路窜上头顶。
至于周围那些修为较浅的道士,早已在这股威压之下双膝发软,接二连三跪倒在地,连头也抬不起来。
长风扫过祖师殿的残垣断壁,堆积如山的瓦砾竟被气流无声地分向两侧,露出一方积记尘埃的古老石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