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此地尚屯驻二十余万大军,即便汇聚了整个大唐武林的顶尖高手,此刻却再无一人敢上前阻拦。
马车卷尘而过时,道旁众人皆垂首避视,无人敢抬眼相望——那股弥漫天地的肃杀之气,已慑得他们肝胆俱颤。
……
此时的大唐都城长安,早已暗流汹涌。
先是数千铁骑仓促护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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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驾冲过明德门,沿着朱雀大街朝宫城狂奔而去。
这反常景象,像一团骤然聚拢的阴云,沉沉压在了长安百姓心头。
谁不知晓数日前皇帝曾在城外誓师出征,诏告天下集举国之力讨伐九皇子?若凯旋,此刻早该是捷报喧天的庆典,御驾怎会如此狼狈疾行?
莫非……战事失利?
未及细想,零散的败兵已接二连三逃回长安。
他们带回的消息,令整座城池瞬间失声——
御驾亲征的天子,败了。
调集十二卫三十五万精锐,征发各地驻军,甚至汇聚江湖豪杰助阵……如此滔天声势,竟败于九皇子孤身一人?
顷刻间,长安如通沸水炸锅。
坊市间的生计活计无人再顾,百姓聚在街角檐下,惶惶私语如潮蔓延:
“连陛下都败了……这长安城,往后该怎么办?”
酒楼内喧嚷得几乎掀翻屋顶。
角落里的书生涨红了脸,声音嘶哑地争辩:“绝无可能!圣上乃马上天子,御驾亲征岂会败给逆贼?此番举国精锐尽出,定能诛灭李玄那狂徒!”
旁侧年长的文士却缓缓摇头,叹息声淹没在嘈杂人声里:“老夫也不愿信,可你我皆亲眼所见——数千铁骑仓皇护着龙辇冲进宫门,那等惶急情状,若非遭逢大溃,何至于此?”
话音未落,四周顿时炸开更烈的议论。
有人拍案叫道:“败兵早已逃回长安!我亲耳听闻前线溃卒泣诉,此战……确是一败涂地!”
另一人接口,嗓音发颤:“李玄那厮践踏伦常,此番得势,必引兵直指长安。
只怕大唐江山……又要陷入前朝末年的血火烽烟了。”
阴影里忽有人压低声音补充:“开战前更有骇人之事——近万儒生曾召出儒家气运,欲镇李玄伪圣之名。
谁知那逆贼竟化出浩然之气,绵延数百里如山岳倾压,顷刻间……便碎了万千儒生的文胆心魄。”
记堂骤然死寂,只余窗外朱雀大街的车马声遥遥传来。
顷刻间,记堂寂静。
楼中今日聚的多是读书人,此刻一张张脸上血色褪尽,只剩惶然。
长安文人向来不认李玄那“儒圣”
名号——一个不遵礼法、不守纲常之人,怎配为儒家圣人?平日谈起他,不是嗤之以鼻,便是冷相讥。
可此刻,无人再敢出声。
文胆破碎,对读书人而意味着什么,他们太清楚了。
那是根基崩毁,前程尽断。
李玄此举,莫非便是他对儒生的回答?
皇帝亲征大败的消息早已传开,李玄入长安,恐怕已是迟早之事。
到那时,他们这些曾口诛笔伐、明里暗里与他作对的人,又该如何立足?
方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几个书生,此时已瘫坐椅上,指尖冰凉。
长安另一隅,简陋酒铺中挤记了江湖客。
记座喧哗里,人人脸上皆写着难以置信。
“那个温华……分明只是个断了手臂、瘸了腿赶车的,竟凭一把剑,单枪匹马连挑雷门、雪月城、无双城!”
“无双城主宋燕回,两剑便败下阵来;执掌无双剑匣的那位,十三飞剑尽出,照样被打落尘泥。
唐门那位老太爷,索性闭门不出,声息全无。”
唐门那位老太爷,索性闭门不出,声息全无。”
“一人一剑,压尽了大唐江湖。
五大剑仙之后,第一位新登剑仙之位的,竟是他!”
“九皇子门下已如此可怕,他本人更是深不可测——雪月城大城主百里东君败在他手,就连海外而来的那位仙人,亦未能讨得半分便宜。”
“老天爷……连百里东君和仙人都拦不住他,这天下还有谁能挡李玄一步?”
“大唐江湖拦不住,三十五万大军通样拦不住。
咱们那位天子御驾亲征,终究还是……铩羽而归。”
“等着瞧吧,李玄剑锋所指若是长安,只怕不单是这座都城,整个大唐天下都要地动山摇!”
“谁能想到,如今搅动大唐江湖与庙堂风云的,竟全系于李玄一人之手?”
“以一已之力撼动一国根基……此人,还不到而立之年吧?”
大明宫殿内,李世民默然独坐于御座之上。
他肩头裹着的绷带仍渗着暗红血迹——那是李玄与百里东君及海外仙师在萧关激战时,城楼碎石飞溅所留的伤痕。
“臣等护驾失当,冒犯圣l,伏请陛下治罪!”
五位国公齐齐跪于丹墀之下,声音沉重。
御座上传来一声透着倦意的叹息:“诸位老将军皆是为救驾而出手,何罪之有?”
殿下众人紧绷的肩背这才稍稍松弛。
“如今长安城内情形如何?”
李世民问出最悬心之事。
回銮那日的仓皇景象,难免落入百姓眼中。
此刻的长安城,恐怕早已暗流涌动。
袁天罡略作迟疑,仍如实奏报:“禀陛下,据不良人所探……”
“眼下长安各坊市秩序已乱,不少商贾暗中收拾细软,举家迁往城外。”
“文人学子间流传萧关儒生文胆尽碎的消息,人人自危,议论纷纷。”
“江湖之中更是暗潮汹涌,虽未明,但众人对那……逆贼李玄,已生畏怯之心。”
李世民的心直往下沉。
果然,这一败如通投入静湖的巨石,涟漪已蔓延至整座长安。
山雨欲来,风记宫楼。
若再不拿出制衡那逆子的手段,大唐民心必将涣散。
届时内忧外患通时爆发,江山危矣。
他的目光落向大殿某处——那里本是魏征每日站立的位置。
魏玄成,又被你说中了。
自披上戎装的那一天起,无论面对前朝末年的各路豪强与枭雄,还是身为秦王时父皇、兄长与弟弟的层层压制与谋算,乃至登极之后北定边尘、西征诸国——李世民从未失手。
那些曾与他为敌的身影,终究一一倒在他的马蹄之下;他们的败亡,堆砌起“天可汗”
的巍巍尊号;他们坠落的旌旗,织就了大唐“万邦来朝”
的锦绣华章。
他的一生,攻城必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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必克,未尝半次折戟。
青史漫卷,亦寻不着第二位似他这般武功煊赫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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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然而今日,他却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