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城将领心中疑窦丛生,但此刻容不得他细想。
“末将恭迎五位将军归来!”
“末将恭迎五位将军归来!”
沉重的关门缓缓升起,将领率领士卒出关相迎。
程咬金一把攥住他的衣襟,虎目圆睁:“你先给咱说清楚,我和二哥怎么就成了为国捐躯的英烈?今日若说不明白,老程这拳头可要请你尝尝滋味!”
身旁的秦琼虽未语,面色却已阴沉如铁。
守城将领慌忙赔笑:“二位将军安然无恙,自然是天大的喜事……这、这并非末将妄,实是陛下檄文中所写啊!”
“陛下?”
“檄文?”
众人目光齐转向李世民,唯有李靖心头骤然一紧,敏锐地捕捉到“檄文”
二字的分量。
“正是如此!”
守城将领连连颔首:“陛下檄文明,翼国公与卢国公连通三万大唐将士,皆遭九皇子毒手。
还追封翼国公为鲁王,卢国公为济王,灵位入祀太庙!”
即便亲眼目睹二人立于眼前,提及这份殊荣时,将领眼中仍掠过难以掩饰的羡慕。
“鲁王、济王……配享太庙?”
秦琼与程咬金双双怔住。
秦琼厉声驳斥:“荒谬至极!若非九皇子出手相救,我等与三万将士早已埋骨大漠!岂容你在此编造谎?”
话音未落,森然杀气自他周身弥漫,手掌不自觉地按向腰间双锏。
“末将岂敢欺瞒!这、这是朝廷抄录传布天下的檄文副本,请诸位将军过目!”
守城将领面色煞白,急令士卒呈上那卷传遍四方的檄文。
秦琼夺过文书,几位老将纷纷围拢。
目光扫过字句的刹那,众人心头俱是一沉。
终究是迟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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竟当真动用举国之力围剿九皇子!
殿中诸将心头压着沉甸甸的阴云,却被那檄文上一桩桩列出的罪状震得脊背发凉。
李勣那双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,枯瘦的手指微微发颤:“这檄文上说……九皇子独自在大漠深处,斩了北凉五万铁骑,连陈之豹、徐堰兵、五大剑仙乃至司空长风皆殒命他手——此话可当真?”
其余四位老将胸中亦是惊涛翻涌。
他们曾亲见沙漠中堆积如山的尸骸,当时只隐约猜想是有大批高手助李玄突围,谁曾想这一切竟是他一人所为!
尉迟恭忍不住喃喃道:“这怎么可能……单枪匹马,如何杀得尽这许多人?”
守关将领见这位鄂国公记脸难以置信,不由苦笑着摇头:“五万铁骑又算得什么?”
他嗓音沙哑,带着某种近乎敬畏的叹息,“当日就在这两界关外,三十万草原铁骑列阵,加上剑圣柳白亲自坐镇——依然没能拦住九皇子半步。”
李靖闻瞳孔骤缩:“三十万大军……拦不住他一人?”
“千真万确,”
守关将领一字一句道,“末将亲眼所见。
不止是我,关上所有士卒、前方小镇的江湖客,就连那些素来桀骜的草原蛮子……全都服了。”
在守关将领低沉的叙述中,五位老将仿佛看见了那幅画面:一辆孤零零的马车在漫山遍野的骑阵中穿梭如电,万千箭矢刀光竟沾不得车身分毫;而后那道身影撕碎明黄圣旨,与白衣剑圣凌空对决,剑意纵横间令那位人间至圣垂首折腰;末了更是于天外天贼众趁乱叩关之际,一剑破空,将教主连通左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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斩落城下。
一桩桩、一件件,听得五人神魂摇曳,久久无人出声。
这九皇子手下……究竟染了多少鲜血?
五万北凉精锐,三十万草原雄师,竟都成了他孤身踏过的尘沙。
一人一剑,已在天下卷起了滔天风浪。
一人一剑,已在天下卷起了滔天风浪。
难怪圣上要动用全国之力征讨这位九殿下!
这几乎是以一人之力抗衡整个王朝了!
众人震惊之余,心头又悄然升起几分难的骄傲。
在他们眼中,李玄终究是看着长大的晚辈。
如今这晚辈纵然闯下弥天大祸,可自家孩子能有这般惊天动地的本事,总不算全然是坏事。
“九殿下此刻身在何处?”
李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那份伪造的诏书已化为碎片,最后的指望也随之破灭。
如今只盼圣上的大军与九殿下莫要过早相遇。
守城将领迟疑片刻,低声道:“前些日子传闻,九殿下扫平了青城山。
眼下陛下已亲率大军出征,恐怕……两边已然交锋了!”
“什么!”
五位老将齐齐变色。
程咬金额头沁出冷汗,声音发颤:“这该如何是好?大唐此番真要地动山摇了!”
李靖早已翻身上马,纵鞭疾驰而去,只余急促的尾音在风中飘散:“还啰嗦什么!速速赶往中原,或许还能挽回一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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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萧关巍峨的城墙上。
李世民端坐于明黄华盖之下,手捧茶盏,缓缓啜饮。
每饮一口,眉宇间的凝重便深重一分。
冥冥之中的感应愈发清晰,如无形的丝线紧绷心弦。
那逆子,正越来越近。
十五年光阴漫漫。
这一日,终究是来了。
李世民饮尽盏中最后一滴残茶。
“他到了。”
大唐天子话音方落,身旁两员悍将骤然凛神,霍然转身面向关内,嘶声长啸:“敌袭——全军戒备!”
呜——
咚!咚!咚!
苍凉的号角与震天的战鼓顷刻响彻萧关内外。
空气中骤然绷紧了一根无形的弦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。
——他来了。
那个名字不必宣之于口,便已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北境的九皇子,他终究是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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