峰顶之上,褚录山与三千大雪龙骑严阵。
杀声撼天,铁蹄震得山岩颤鸣。
唯见温华孤身仗剑,迎向奔腾骑海。
只轻飘飘一剑递出——
剑光乍亮,璨若星河。
北凉骑阵中接连绽开凄艳血花,哀嚎四起。
瞬息之间,三百六十骑坠马毙命。
又一道寒芒掠过,褚录山肥硕头颅带着愕然神情飞旋而起!
旋即风起长吟,罡风卷地,三千铁骑尽皆七窍溢血,无声倒毙。
……
夜色如墨,宁峨眉率五百凤字营死士搏命围杀。
温华剑下气劲如双蛟盘空,所过处人仰马翻。
宁峨眉目眦欲裂,挺戟贯风直刺其心。
他清楚自已远非那人的对手,却依然毫不犹豫地向前迎去。
身后不远便是世子所在之处,他绝不能容任何人靠近一步。
剑光如冷电掠过,宁峨眉连人带马,皆在那道寒芒中碎裂,再无生息。
……
山道弯折处,青鸟执枪拦在路中。
她执意独自断后,只为护住身后之人,却被温华一剑挑翻在地,长枪脱手,鲜血染红衣襟。
温华冷声追问世子的去向,她只是闭目沉默,任凭剑锋逼近咽喉,至死未吐一字。
……
那一日,他遭人暗算。
敌手强悍,已方渐显溃势。
脱身之际,他以新习得的“两袖青蛇”
勉力相抗,却终究不敌对方那如双蛟绞杀般的凌厉剑意,被一剑重创,踉跄退后。
而挥剑之人,竟曾是昔日
**
欢、生死相托的兄弟。
……
大漠之上,风卷黄沙。
五万北凉铁骑如黑潮般汹涌向前,朝着被重重铁甲步卒围在
**
的李玄发起冲锋。
他们不惜以数倍伤亡为代价,只为撕开一道缺口,无人后退半步。
马蹄震地,杀声撼天。
可那些不知痛楚、不会退缩的重甲步卒,竟如铁壁般层层合拢,将冲锋的骑兵分割、包围、逐一斩
**
下。
随军出征的十六位二品宗师,亦接连倒在李玄剑下,无一生还。
陈之豹知道自已或许已无退路。
他不能退,也不愿退——既为身后之人,也为不负徐啸昔日所托。
于是他放弃最后撤离的时机,单骑闯入敌阵,长枪所向,寸步不让。
梅子酒在他手中翻飞如龙,枪头由青转紫,仿佛燃尽最后的光华。
直至力竭,长枪坠地,他仍立身于万军之前,未曾后退一寸。
梅子枪头青紫交替,世间从此再无那位人称“小人屠”
的将军。
的将军。
……
“李玄——!”
徐堰兵双目赤红,嘶吼着欲为陈之豹与五万铁骑讨回血债,纵马直取敌将。
剑光横斩而过,他被拦腰斩断,鲜血缓缓浸入大漠焦渴的沙土之中,再无声息。
一桩桩,一幕幕。
皆如灼铁,烙在心头。
徐奉年脑海中的思绪翻涌不息,最终骤然凝滞!
一股磅礴巨力自他l内爆发,气浪轰然炸开,将王重楼震得倒飞而出。
这位武当的老掌教口中喷出鲜血,血珠溅起地上的积尘。
他却全然不顾伤势,只死死盯住自半空缓缓落地、盘膝而坐的徐奉年。
“我观观音观自在,我见真武见真我。”
徐奉年低声自语,双眸亮如深秋寒星。
他慢慢站起身来——
就在这一瞬,那尊
**
的真武巨像竟随之腾空而起,轰然坠地!神龛内沉积八百年的尘灰漫天飞扬。
徐奉年未作停留,径自走出真武大殿。
王重楼挣扎着撑起身子,望向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,浑身颤抖,眼眶通红,枯瘦的脸上尽是难以自抑的激动。
他已至油尽灯枯之时,此刻却觉毕生再无遗憾,颤声长叹:“武当八百载不见真武……今日,真武见我!”
长安城外,旌旗如云。
赤甲士卒列阵层层,宛若猩
**
水漫过原野,将整座城池围得铁桶一般。
枪戟林立,寒光映日,肃杀之气直冲苍穹。
这般阵仗令远处围观的江湖客们心惊胆战,纷纷低语:
“这般场面……究竟要出什么大事?”
你还不知晓?圣旨已颁,陛下即将亲征!大唐十二卫、三十五万将士,及各州府兵、北衙禁军、神策、羽林、龙武、神武六军尽数调动,合力讨伐李玄!
“天呐……这分明是举国一战!”
“陛下此番是要决死相搏了!”
“不得不搏了,那位九殿下,离长安城已是越来越近。”
“一人之身,竟能引动如此风云……这位九皇子,当真非凡。”
“唉,人生在世,若能如九殿下这般,令天下震动,才算是不枉此生!”
呜——
咚、咚、咚——
正议论间,深沉而悠长的号角与战鼓声缓缓荡开。
长安城门徐徐开启,天子仪仗当前,李世民一身戎装,策马而出。
“
**
!”
三十五万将士的呼声如潮如雷,震彻四野。
身披金甲的大唐天子,一步步登上九层高台。
台下无数目光灼灼,凝望着高处那一道金色身影。
他是当今天子。
可在这些士卒心中,他仍是昔日的秦王。